“别走……”
一声含糊不清的梦呓,从她唇边溢出,带着哭腔和浓浓的依赖。
她似乎在梦里挣扎着,抓着他的手腕,不自觉地往自己脸颊的方向拉去。
柔软的,带着温热湿气的唇瓣,就这样,毫无预兆地,蹭过他手背的皮肤。
那一瞬间的触感,像是一道微弱的电流,从手背窜起,沿着手臂,直击心脏。
孟宴臣的呼吸停顿了一拍。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被她紧紧抓住的手。
她的脸就枕在他的手背旁边,呼吸轻柔地拂过他的皮肤,带来一阵阵细微的痒。
他没有抽回手。
车厢里的燥热,公寓里的狼狈,医院里的维护……一幕一幕,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闪现。
他看着她恬静的睡颜,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职业化微笑的脸上,此刻写满了脆弱和不安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中央空调的出风声,和他自己那有些失控的心跳声。
十分钟,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。
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站在这里,容忍着她的“冒犯”。
理智告诉他,应该立刻抽回手,把她叫醒,然后告诫她秘书和老板的界限。
可是,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。
就在这漫长的僵持中,那双一直紧闭的眼睛,缓缓地,睁开了。
长而翘的睫毛颤了颤,像是蝴蝶的翅翼。
沈露织的眼底还带着刚睡醒的朦胧和水汽,她愣愣地看着头顶那张放大的,轮廓分明的俊脸。
然后,她的视线缓缓下移,落在了两人还交握着的手上。
昏暗的休息室里,四目相对。
空气,在这一刻彻底凝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