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闹事……”杨蓉蓉在电话那头深吸了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,但依然掩饰不住那股焦头烂额的慌乱。
“是药材基地和合作社的生意,全断了!”
杨蓉蓉语速极快,把后方的崩盘情况和盘托出。
“今天天还没亮,之前跟咱们签了长约的江城那十几家大药商,还有周边省市的二级经销商,就像是提前商量好了一样,集体打来电话要求退货毁约!”
“他们连三倍的违约金都不要了,宁愿倒贴定金,也死活不肯收我们青龙山的半片叶子。”
杨蓉蓉咽了口干涩的唾沫。
“现在咱们合作社外面的大院里,停了十几辆半挂卡车。刚刚从青龙山上采下来的青黛红花,还有制药厂连夜赶工出来的成品中药,全堆在太阳底下暴晒。库房已经彻底塞满了,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!”
陈大龙眼神冷了下来。
这还没完。
杨蓉蓉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绝望。
“货发不出去,资金链直接断了。就在半个小时前,镇上的农商银行突然打来电话抽贷。说咱们合作社的风险评估不达标,要求我们在四十八小时内必须把二期工程的贷款全部还清!”
“大龙,现在村里人心惶惶。乡亲们把下半辈子的积蓄都投进了药材大棚里。我刚才在广播里安抚了半天,但根本压不住。甚至有几个人在院子里抱怨,说……说是不是你在外面惹了什么不该惹的神仙,连累了全村人……”
陈大龙沉默了。
电话背景音里,他清清楚楚地听到了老村长抽着旱烟咳嗽的叹息声,也听到了杨翠华跟几个村民拍桌子吵架的呵斥声。
桃花沟,他的根基。
乱成了一锅粥。
“蓉蓉姐。”陈大龙深吸了一口气,声音平稳得像一座大山,“你听我说。”
“大龙,我在听。”
“药材烂在院子里,就让它烂。银行催贷,就让他催。乡亲们有怨言,让他们骂两句出出气,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陈大龙一字一顿,把最踏实的底气顺着无线电波传回几百公里外的山村。
“天塌下来,我陈大龙顶着。你告诉乡亲们,三天之内,我让那些退货的药商,跪在桃花沟的村口求着我们发货。”
“你把大门锁好。早点休息。”
挂断电话。
陈大龙把手机轻轻放在茶几上。
他没有发火,也没有砸东西。
但套房里的温度仿佛在这一瞬间降到了冰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