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继续前行，穿过几条街巷，远远便能看见范阳城北门的轮廓。青灰色的城墙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，城楼上旗帜猎猎，隐约可见守军巡弋的身影。
仲茂仙忽然停下脚步，回过头来，笑眯眯地看着许舟：
"公子猜猜，我是哪里人士？"
许舟随口道：“汴州。”
仲茂仙眼睛猛地睁大一圈，一脸惊色：“公子也有识人之明？”
许舟笑了笑，不紧不慢地说：
“方才你举例说话的时候，两次提到了汴州。常人说事，多拿自己最熟悉的东西当例子。你身在涿州，却没怎么提涿州，反倒两次提到汴州，可见汴州才是你真正熟悉的地方。”
他没说的是，真正的缘由，是读心术。
仲茂仙修为远不如他，心声轻易便可听见。
只是读心一开，四面八方的声音便如潮水涌来，街边小贩的吆喝、行人的窃窃私语、远处酒肆里的划拳声、甚至还有某个妇人骂孩子的尖嗓门……饶是许舟心性坚定，也不由得一阵恍惚。
他不动声色地收了神通，只觉耳根子清净了不少。巷口的风拂过面颊，带着些许初春的凉意，却也让头脑清醒了几分。
仲茂仙听得连连点头，眼中满是佩服：
"公子果然厉害，这等细微之处都能留意到。谭老大常说，真正的高手，不在于招式多精妙，而在于眼力够毒。今日一见，方知此言不虚。"
说话间，两人已走到范阳城北门。
比起南门的市井喧嚣，此处凛然多了几分肃杀之气。城门洞较南门略窄，却深邃得多，两侧立的并非青石拒马，而是两排齐胸高的木栅栏。
栅栏后，十余名披甲士卒持枪而立，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往来行人，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冷硬。
城门外人流如织，却不见杂乱。
推独轮车的农夫，车上堆着干柴菜蔬；赶驴车的小贩，坛罐磕碰作响；背包袱的妇人牵着孩童，步履匆匆。
间或有几个穿着号衣的士卒，三五成群，说笑着往城里走，手里拎着酒肉布匹，算是这肃穆色调里仅有的几分活气。
许舟有些好奇：“这里不是军市吗？寻常百姓也能进来买东西？”
仲茂仙颔首，语气理所当然：
“自然可以。百姓只要有身份文书，就能进市采买。买些酒肉、盐布、农具马具，价钱都比外头便宜些。边境军市需得严格核验，咱们这边相对宽松。当然，规矩也是有的，不许携带兵器入内，不许无故逗留窥探军营，不许与士兵私相交易，违禁品更是想都别想。至于过夜、聚众滋事，那是万万不能。”
顿了顿，他又补充道：
“此外，无业游民、投机者、闲杂人等，一律不许入内游荡。守门的士卒眼尖得很，一看一个准，谁要是心里存了不该有的心思，立马就会被揪出来。”
许舟微微点头，又问：“范阳城的步卒，可以随意出来吗？”
仲茂仙笑着摇头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