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依依确实不知道这个,白天在城里打听了一圈,晚上就急急忙忙的兴师问罪来了。
“那赈灾粮,是被我卖了,但又买成了麸糠,不然我哪有粮食喂流民?”
“粮食不够,可以去找朝廷要,你分明是为了从中牟利。”
“朝廷?呵,朝廷哪还有粮食?这几年年景不好,到处都收不上来粮食,那点存粮只能勉强够用。渠洲大灾,北方又有异动,我越州国虽然不必面对北方蛮子的兵锋,但也不可置身事外,皇上又调了粮食和兵器甲胄去给北方,连我定水的官仓都被调走不少堵亏空,你说朝廷还有多少粮食?”
中原十国,其实只有两国与北地接壤,越州国并不挨着北地。
但唇亡齿寒的道理谁都懂,平时十国可以互相征伐,一旦遇到外敌入侵,那就必须拧成一股绳,否则亡国有日。
是故最近北方异动,包括越州国在内的其他八国纷纷调集粮草军备送往北方两国,以期挡住北地。
但偏偏这时候渠洲还闹旱灾,本就需要大量的粮食赈灾,事儿都挤在一起了。
杨依依也听说过北方异动的消息,李成蹊还特别说过别往北方去,但她从未把这两件事给联系起来。
本想质问县官,结果让人说的有点底气不足,随即杨依依又想到,甭管有什么原因,县官在这里面肯定贪墨了一大笔钱。
“是啊,我是拿了好处,不止我拿了好处,这赈灾粮下来,上上下下谁都伸了手,但又如何?”
“如何?你这贪官竟然丝毫不知羞耻?”
“我有何羞耻?一斤精粮能换五斤麸糠,救一个人的粮食,能救五个人,我为什么要羞耻?”
“诡辩!你在避重就轻,贪墨就是贪墨!”
县令叹息一声:
“女侠涉世不深,看来是不懂人情世故,当官的不吃饱,谁会去管下面的百姓?是,是有清官,我也佩服清官,但清官就行了吗?你看看隔壁县,人家是清官,是青天大老爷,结果呢,流民到那里,没一个月就死了大半,不少人还都逃到我这儿来了,现在依旧活的好好的。”
“清官是品德的问题,那是他没有能力,不能一概而论!”
“错啦,他就是太清,什么都不好办,不懂人情世故。”
县令摇头道:
“女侠可知我们这里为何叫定水?就是因为我们这里连年大旱,缺水啊。历代县令总是上奏朝廷,希望能拨些银子修水库挖沟渠,但总是石沉大海。若非我上下打点,终于直达天听,哪有外面那些水库沟渠?打点需要什么?当然是银子,没人白给你做事。”
确实是这么个道理,办事没好处,人家为什么要给你办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