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看看,同样一篇文章,有人一夜便能通读背诵,有人几日还磕磕绊绊。”
孙先生扫了眼在座几人,没指名道姓,“念书这事,靠的不是家里有几亩地,兜里揣多少银子。靠的是这儿——”
他点了点自己的脑袋。
白面少年叫许崇安,脸涨得通红,嘴唇抿成一条线,手指攥着桌角。
他爹是镇上开布庄的,家底殷实,他从七岁就请了先生开蒙。结果现在被一个穿粗布衣裳的乡下小子比下去了,这算什么事?
但孙先生的话他不敢驳。
只是在散了课之后,祈安刚走出院门,许崇安便带着另外两个同窗堵了上来。
“站住。”
祈安停下脚步,回头看他。
许崇安抱着胳膊,下巴微抬,“我且问你,你以前在哪读过书?”
“在家。”
“在家?”许崇安冷笑一声,“谁教你的?”
“自己看的。”
这话让许崇安身旁的人嗤笑出声,“自己看的就能背下整篇文?你当我们是傻子呢?”
祈安没有辩解。他把布包往肩上顺了顺,转身就走。
许崇安没料到他连吵都不吵,愣了一瞬,快步追上去挡在前面,“你别以为孙先生夸了你两句你就能在崇德站住脚。没有功名,你连正式的学生都算不上,不过是个旁听的泥腿子。”
泥腿子。
这三个字从许崇安嘴里蹦出来的时候,他身旁两个人也跟着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