反正她承受不住。
于大夫摸了摸胡子,也没再说什么。
毕竟他本来就是随口一提,而且学医的确艰辛,若不是他家世代从医,而他又是家里的长子,他也不会继承他爹的衣钵做个大夫。
陈三旺这会儿拿着银子过来,于大夫拒绝了。说道,“我过来不过是把了个脉,这银子拿着也亏心,还是收回去吧。”
“那怎么能行?”陈浅浅道,“你这大老远跟着过来,不知道耽误了多少事呢。怎么能连银子都不收?”
“若是生人,自然是要诊金的,但陈姑娘又不是生人,何来的诊金一说?”于大夫悠然道,“再说了,你给的那艾附暖宫丸的方子,在我们药铺中卖得极好,掌柜的都念叨你很多次了。要知道我这回来的是你家,他定然不会计较诊金一事。要我真收了,他大概还会奚落于我。”
人家都这么说了,陈浅浅自然不会再强求。便笑着道,“那我就厚着脸皮留于大夫在我家吃个午饭吧,也让你尝尝我的手艺。等吃完午饭了,我再让我大哥送你回去。”
钱金英见缝插针的道,“是啊大夫,这会儿我们也张罗着准备做饭了,你吃了饭再走。”诊金和一顿饭的价值,她还是知道孰轻孰重的,这人必须留下。
于大夫是个豁达的人,知道这时候也不能硬要人家送自己的回去,走路又太远了,于是只推辞了两下便张口应下。
等到菜快上齐的时候,于大夫看见了从屋内出来的祈安,顿时,轻“咦”了一声,“这不是.......”
陈浅浅端着菜出来,循着他目光看去,顿时就明白了。笑道,“于大夫,你还记得他啊?”
“自然是记得的。”毕竟于大夫也是住在镇上的,自然知道萧家起火和男主人被通缉一事,加上这小娃娃还是他医治的,又在他们药铺待了一些时日,这印象就更深了。
他想问陈浅浅这小娃娃怎么在你家里,他爹不是还被官府通缉吗?话到了口中,又觉得这样未免太过伤人。
毕竟那小娃娃看上岁数虽小,却已经到了记事知自尊的年纪,于是他斟酌着,说道,“陈姑娘,这小娃娃......”
话还没说完,就被陈浅浅打断了。
“于大夫,你是想问我他怎么会在我家?”
她把菜放到桌上,说道,“祈安家的房子没了,明面上也没什么亲人,加上他年纪还小,要是任由他呆在镇上,吃食住行什么的都没着落。”
“我跟他原本就是旧识,是把他当弟弟看的。他遭此劫难,自然狠不下心让他自己待着,刚好我家房子大,也有空闲下来的房间,干脆就把他接回来了,左右不过是多双筷子的事。”
“原来如此。”于大夫虽然知道两人是旧相识,但到底没有血缘关系。
于大夫看着那小娃娃窜高了一截的身高,连带着脸上也有些肉,跟上回那狼狈的样子根本不能同日而语,加上衣着也干净厚实,显然是被人精心照顾过的,而不是像陈姑娘口中说的那样多一双筷子而已。
能把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接到家中好生照顾,且家人都没一人反对的,这陈姑娘跟她的家人都是良善之辈啊。
都说医者仁心,可要是换成他,肯定没有陈姑娘这样的善心与魄力,毕竟他也有家人孙儿要养。
于大夫感叹道,“这小娃娃也是个有大运气的,如若不然,就不会遇上你了。”
且这小娃娃看着神情坚定,之后说不定会有什么大造化。至于先前那些灾祸,不过是老天爷降下的考验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