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盆里的木炭啪地爆了一声，一粒火星蹦到了地砖上，明灭了两下便熄灭了。窗外的风卷着雪花打在窗棂上，发出沙沙的声响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外面窥探。
"那个'回归'计划。"沈夜最先打破了沉默。他从卷宗中抽出那张星图，铺在桌上，手指点在航线终点的位置："如果深渊教掌握了一块自由的碎片，又在筹备某种大型祭祀仪式……他们所谓的'回归'，很可能就是通过祭祀仪式，利用碎片的力量，召唤深渊的本体。"
"本体？"周子昂终于回过神来，声音比平时低了好几度："混沌的……本体？那要是来了，不就是……世界末日？"
"所以不能让他们成功。"朱云的语气斩钉截铁。
他站起身来，走到桌前，将那张星图拉到自己面前。星图是用羊皮纸绘制的，上面用墨线标注了大明沿海的轮廓和主要港口。从舟山出发的那条航线用朱红色的虚线标出，向东偏南方向延伸，越过了星图的边缘，消失在空白的羊皮纸上。
"这条航线的终点，就是深渊教的老巢。"朱云的指尖停在航线消失的位置："也是那块碎片所在的地方。"
"老祖宗打算怎么办？"张守正的声音有些干涩。
朱云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的目光在那张星图上停留了很久，像是在衡量某种东西的分量。
值房外面的雪下得更大了。透过窗户能看到密密麻麻的雪片在灰色的天空中翻飞，像是被谁撕碎了扔出来的白色纸屑。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枝桠被雪压弯了腰，发出细微的吱呀声，仿佛下一刻就会折断。
"我要渡海。"朱云终于开口了。
"什么？"张守正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。
"我要渡海去那个岛屿，找到深渊教的老巢，毁掉他们的祭坛，处理掉那块碎片。"
"老祖宗！"张守正的声音陡然拔高了："您一个人渡海？去一个不知道在哪里的岛上？对付一整个邪教？还有一块没被封印的深渊碎片？这……这不是去送死吗！"
"守正。"朱云抬起手，制止了他的激动："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。但这件事必须我亲自去。"
"为什么必须您亲自去？"张守正的眼眶有些泛红："伏魔司现在已经有了架子，沈夜、叶知秋、周子昂，都是一等一的人才。您把他们带上不行吗？或者多给些时间，让伏魔司再壮大一些，攒够了人手再去——"
"没有时间了。"朱云打断了他。
张守正愣住了。
"你们不知道的是，"朱云的声音低了下来："云南那块碎片的封印正在加速崩坏。我在石室里看到的情况，比湿婆化身告诉我的还要严重。照这个速度下去，最多一年，封印就会彻底瓦解。而且——"
他顿了顿。
"深渊碎片之间是有共鸣的。如果东海外面那块碎片被深渊教利用来进行什么大型祭祀，它产生的力量波动会传导到云南那块碎片上，加速封印的崩坏。两块碎片一旦同时活化，后果不堪设想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