呦!这位爷,小的打眼一看就知道您是读过书的,可是来买年货的?瞧瞧吧!”
一破袄瘦高个汉子不住向刘毅比划着,又是躬腰,又是堆笑,可架不住两趟清鼻涕不住往下淌。
要说刘毅也就是一副穷酸样,但架不住敢穿书生袍的都识字儿,跟这天桥地界,识字儿的比卖货吃香。
无他,在天桥卖货,哪能是好货吗,根本没几个人买。
再者谁叫刘毅好死不死离摊子近了些,那汉子不上心才怪。
刘毅本不想睬那汉子,无他,摊子那看起来饱满肥硕的红枣栗子一类,多是内里黑,是小商贩专门从那些大铺面手里淘换来发霉烂掉的,再涂上颜料往外卖,至于买的人知不知道,当然知道,买这种便宜货,一来撑面子,好歹也是过年,二来就算是坏的、烂的,也能有一口好的尝尝鲜,实在不成嘬嘬也是个味儿。
可他只是不能动用法力,又不是被封了法力,根本用不着吃东西,但有一样这汉子对他有用——颜料。
敢在天桥做这生意,廉价的颜料绝对是关键,须知这会儿的正儿八经画画用的颜料可不多,每一种不说价值千金,但绝对比一堆烂枣儿强。
【不如探探他的底?】
刘毅暗自思忖,后觉不妥,以漫画打开局面,是因为在大衍时他一上场就是三等武伯,有钱有权有人,经得住造,搁这异世界,无根浮萍一个,难免节外生枝。
【罢了,还是撂摊儿说书吧!】
念及至此,刘毅拱手一笑,退至三步之外,单脚在雪地上划了半个圈,那汉子一愣,嗨的一笑,连连拱手,
“敢情您是讨口子的!对不住,爷,您请!”
刘毅又是一笑,并未着急张口,瞧了眼来往行人,见因是天冷倒不如寻常人多,而两边撂摊说书的也没几个,暗下有了计较,
【看来这大贞也就是照着清初哪会儿,水浒三国西游是不成了,那就《隋唐演义》?】
《隋唐演义》照着历史在《三国》后边,成书也在其之后,其中不少情节如同《封神演义》,多有借鉴前者,但不可否认,艺术性不差,绝对称得上脍炙人口,当下运起胸腔一口气,朗声道:
“江河滔涌卷堆岸,青丝白发拂雪颜。
由来儿女英雄客,万载千古常是春!
话说那南朝皇帝陈叔宝荒淫无道,引得大隋天子杨坚举大军南下……”
刘毅并没有动用法力,也没有动用任何超凡技巧,只仗着嗓门大,就令嗓音传遍天桥大街,至于说书窍门,那更是没有,不过四个字感同身受。
莫看他年岁不大,也就是二十出头,可经历实在丰富,在原有情节上加入个人情感,自是:抑扬顿挫腔调足,身临其境情意真。
不消片刻,周遭就围了里三层外三层。
见人越聚越多,刘毅也不停口,这就接着下一回,看着一旁卖枣儿的汉子实在着急。
这天桥说书,打赏全靠伸手要、闭嘴讨,一个劲的说不停,是,人家最后会给个大子儿,但你闭嘴讨钱,岂不是每说一回就能讨个铜板?这些人要一圈下来,足够一个月的嚼谷。
刘毅难道不知此间道理?当然知道,也知道他此时需要启动资金,每一个铜板的都不能放过,但更知道天桥是鱼龙混杂之地,总会有那些个有来头掺杂进来,这些人才是真正的目标。
赚穷人的钱,既没意思又没品,要赚就得赚富人的钱,然后再来惠及所有人,那才有意思。
“……高祖李渊啊呀一声,暗道前有饿狼后有猛虎,这这这!这可如何是好!
正是此时,忽闻一侧山坡上传炸响一声惊雷:大胆贼子竟在此行凶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