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沿途随行的单薄队伍,轻声感慨,“栋哥,你们这个三大队,人数还是太少了点。”
李栋闻言重重叹了口气,眼底满是无奈,“我们也是没办法。”
“根据地扎根乡土,民心稳固,从不缺愿意参军抗日的青壮,粮食也能勉强自给自足。可我们唯独缺三样东西——武器、弹药、药品。”
“这也是我们明知海陆丰并非长久立足之地,却依旧不得不计划转战避险的根本原因。”
他转头望向身侧稀疏的队伍,语气愈发苦涩:“我们三大队,加上王作尧同志的二大队,两支主力抗日队伍合并在一起,总兵力也不过七百人。七百人马里,能配上制式步枪的战士不足半数,枪支幸好驳杂,子弹奇缺。”
“反观此次围剿我们的民党顽固派,足足三千正规兵力,枪械配齐、弹药充足、粮草无忧。”
卢伟良挤了过来,语气满是憋屈,“特派员您是不知道啊!
我们不怕打仗,更不怕牺牲,对上鬼子我们从来就没怂过。
可要命的是,这伙人不是远道而来、水土不服的日军,是土生土长的本地顽军,自军阀混战时期就在这一带活动,熟稔广省每一寸山川地势、每一条村落要道。
身边有劣绅带路、有地主接济、有地方反动武装通风报信,我们的藏身点位、行军路线、群众据点,对方一清二楚。
我们想打,没火力;想守,没补给;想躲,没秘密。
除了暂时撤出老根据地、进山避险,我们根本没有第二条路可选。”
牛车上的李海波闻言微微颔首,神色平静。
他熟知这段历史,太清楚这支游击队此刻的窘迫。
李海波缓缓坐起身,风尘仆仆的脸上褪去慵懒,多了几分笃定沉稳,轻声开口:“所以我说,别急着下定论。
今天我带这些东西过来,就是要给你们走出第二条路。”
李栋猛地转头看向牛车上的李海波,双眼发亮,呼吸都有些急促,“海……,老领导……您的意思是?”
李海波抬手拍了拍粗糙的牛车木板,唇角扬起一抹自信的弧度,“放心吧,我们认识这么久,你是知道我的,从来不玩低端局!”
一路轱辘轻转、蹄声哒哒,谈笑间,队伍已然穿出狭长山谷,走出了铜锣径。
“停!”
李海波坐直身形,抬手叫停队伍。
他纵身一跃跳下牛车,转头叮嘱将七八辆牛车尽数留在主干道旁,随行青壮原地待命,随后抬手示意,带着两百来名战士径直拐入路边茂密幽深的密林之中。
枝叶繁茂的林木层层叠叠,瞬间将整支队伍的身影彻底遮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