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声闷响让大殿内的空气骤然一冷。
阿七缓缓站起身，他没有和这个废人争辩半句，也没有去理会那些墙头草。
他只是对着大殿后方的屏风，微微偏了偏头。
两名穿着暗红血柳木甲的影杀兵从屏风后大步走出。
他们手里拖着一个沉重而巨大的黑布口袋，麻木的动作中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血腥气。
两人走到大殿中央，手臂猛地一甩。
“砰！”
一声极其沉闷的巨响。
黑布口袋散开，一具残破不堪的尸体像是一团没有骨头的烂肉，被毫不留情地砸在了苏绝的脚下。
大殿内所有的声音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。
那是一具只剩下大半边身子的残躯。
尸体上穿着天机阁主独有的紫金道袍，布料上还残留着被南明离火焚烧和因果业火污染的恐怖痕迹。
虽然右臂和小半边肩膀被硬生生撕裂，死状凄惨到了极点，但那张脸却保存得相对完整。
那股属于半步化神巅峰大能、哪怕死后也无法完全消散的恐怖威压，正从这具残骸上缓缓溢出，犹如实质般死死压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头上。
刚刚站起一半的几个执法堂执事，在感受到这股威压的瞬间，膝盖骨发出一声脆响，直挺挺地重新跪砸在青石板上。
他们手里的长剑当啷落地，浑身抖得像是在冰窟窿里泡了三天三夜。
苏绝那嚣张的叫骂声卡在了嗓子眼，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了脖颈。
他的目光落在脚下那具残尸的脸上，那张他在天上远远仰望过、被他视为最后救命稻草的脸庞，此刻正毫无生气地贴在沾满灰尘的石板上。
那双曾经深邃如渊的眼眸大睁着，里面残留着死前最极度的惊恐和绝望。
一股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顺着大腿流了下来，瞬间湿透了苏绝的裤裆。
他那被仇恨支撑起来的虚假勇气，在绝对的现实面前轰然崩塌。
“这……这不可能……”
苏绝双膝一软，烂泥般跪在天机阁主的残骸面前。
他浑身上下抖如筛糠，牙齿疯狂地上下打颤，发出“咯咯”的声响，那双死死盯着尸体的眼睛里，涌出了比深渊还要浓重的绝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