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方知端起茶杯，淡淡道。
“孟刺史客气了。不过此刻庆功，或许为时尚早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，却让喧闹的大堂瞬间安静下来。
众将面面相觑。
一员年轻将领忍不住道。
“陈先生此言何意？今日我军大胜，梁非凡损兵折将，难道不该庆贺吗？”
陈方知放下茶杯，目光扫过众人。
“今日之胜，胜在梁非凡轻敌，胜在李虎、苏大海贪功，胜在徐、李二位将军暗中相助。然而——”
他顿了顿，缓缓道。
“梁非凡虽败，主力尚存。更重要的是，根据之前李将军他们传来的消息可知，奸相派来的监军就在梁非凡营中。诸位觉得，那位监军会允许梁非凡休整十天半月不出战吗？”
众人脸色微变。
陈方知继续道。
“梁非凡今日之败，已让他退无可退。若不能速破洪州，他回京之后，轻则罢官削爵，重则……性命难保。”
他看向孟清怀。
“孟刺史，换做是你，你会怎么做？”
孟清怀额上冒出冷汗：“他……他会拼命。”
“不错。”陈方知点头，“所以明天有极大概率，梁非凡会倾巢而出，发动总攻。而且这一次，他不会再分兵试探，不会再留后手，只会将所有筹码一次性压上——要么城破，要么他死。”
大堂内鸦雀无声，方才的欢庆气氛荡然无存。
一员老将颤声问。
“那……那我等该如何应对？今日虽胜，我军也伤亡近三千，守城器械消耗过半。若梁非凡明日真的全力来攻，只怕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，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。
只怕这城是要守不住了。
孟清怀求助般看向陈方知。
“陈先生，你可还有良策？”
陈方知沉默片刻，这才叹了口气。
“为今之计，只有一个办法：拖。”
“拖？”
“对。”陈方知站起身，走到大堂中央，“拖到燕王殿下回师。只要殿下大军一到，梁非凡必败无疑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