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内,刘光天缓缓转过脸,红肿的脸颊触目惊心。
他看着眼前面目狰狞、蛮不讲理的爹,心中最后一点对亲情的念想,彻底碎得干干净净。
没有委屈的哭诉,没有激烈的争辩,只剩一片死寂的冰凉。
刘光天心里很清楚,他这个爹,从来对他都没有父爱,他不止一次的怀疑,他跟刘光福是不是亲生的。
以前是偏爱大哥,如今大哥走了,他的日子也好不了,以后剩下的也只有无休止的逼迫与迁怒。
寒风透过窗缝钻进屋内,吹得人心头发寒。
刘家的日子,从刘光齐出走的这一刻起,彻底乱了,也彻底冷了。
屋内,气氛死寂得吓人,刘光天半边脸红肿透亮,低着头一言不发,心底的怨恨也越发的沉重。
刘光福依旧缩在炕角,瑟瑟发抖不敢吭声。
刘海中粗重的喘声在屋里回荡,怒火稍稍泄去几分,可心头的空落和憋屈依旧沉甸甸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王召娣给刘海中倒了一碗水,小心翼翼的说道,“他爹,没了……啥都没了……”
王召娣声音发颤,带着抑制不住的哭腔,瘫坐在炕沿上,眼眶瞬间通红。
“他爹,光齐这孩子……太狠了!”
刘光齐临走之前,把家里省吃俭用、抠抠搜搜攒下的全部家当,全部拿走了。
也不对,是拿了,但是没拿走,最后老刘的家产都便宜易中河了。
学过历史的都知道,今年正是灾荒最严重的时候,家家户户口粮紧缺,票证比金子还金贵,没了积蓄和票证,这个年根本没法过,往后日常糊口都是难题。
刘海中本来心绪稍定,听到这话才想起来,他是早上是怎么昏倒的。
现在听王召娣提起家产的事,身子猛地一晃,差点站立不稳,最后一丝精气神彻底被抽干。
“这个畜生!这个绝情的畜生!”
他指着门外,气得浑身哆嗦,嘴唇发紫,却连大声咒骂的力气都没了。
他疼了一辈子、宠了一辈子的长子,不止是抛弃家庭、入赘别家,更是釜底抽薪,卷走全家所有活路,断了家里的根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