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选择电梯——那封闭的空间会让他更加窒息——而是选择了通往三楼的楼梯。
冰冷的金属扶手,踏在坚硬台阶上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发出孤单的回响。
每一步都离未知的“审判”更近一步。
心脏的狂跳声在胸腔里轰鸣,几乎盖过了自己的脚步声。
他不断地在心里给自己打气,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:
“没什么好怕的!我又没拿棍子打人!我不是刘大疤!”
“我只是去配合调查!问清楚事情经过,说明白情况,他们自然会放我走!”
“我是企业家,有头有脸的人物!”他试图用这些“事实”来武装自己脆弱的心理防线。
他甚至幻想出自己从容不迫地回答警察提问,然后风度翩翩地离开的场景。
但大脑深处那个阴冷的声音,那个代表着内心最深恐惧的魔鬼,立刻发出更响亮的狞笑:
“你完了!霍典阳!你清醒一点!”
“刘大疤是谁?是你亲手提拔的工长!”
“是你默许了他在矿上的作威作福!阿木是在谁的地盘上被打死的?在你的矿上!在你霍典阳的矿上!”
“你他妈就是第一责任人!渎职!失职!管理不善!包庇纵容!哪一条不够你喝一壶的?”
“这是命案!活活打死的人命!你等着坐牢吧!等着你辛辛苦苦打拼来的一切都灰飞烟灭吧!”
“你的矿,你的房子,你的车,你的老婆孩子……都完了!”
这声音如同魔音灌耳,瞬间将他刚刚建立起的、脆弱不堪的心理防线冲击得七零八落。
冷汗再次浸透了他的衬衫,墨镜后的眼神充满了惊惶和绝望。
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蛛网牢牢黏住的飞虫,越是挣扎,粘得越紧,死亡的阴影越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