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其中绝对有值得他深思的问题。
他看着满朝文武那一脸佩服的样子,心里没有半点得意。他知道,一个问题解决了,下一个问题,马上就要来了。
而他,必须抢在问题爆发之前,提前布好局。
“既然大家都同意,那此事就这么定了。”
蓝武一锤定音:“具体的选址和章程,由内阁和六部会商后,拿个条陈出来。”
“是!”众人轰然应诺。
蓝武看着他们,嘴角微微勾起,抛出了下一个议题。
“好了,外来劳工的事情解决了,现在,我们来谈谈另一个问题。”
“关于我大明本土工坊的监管问题。”
当蓝武说出“工坊监管”这四个字的时候,文华殿内的气氛,瞬间又变了。
如果说刚才讨论“外来劳工”问题时,朝堂上还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派,吵得不可开交。
那么现在,所有文官,无论是杨士奇这样的保守派,还是杨荣那样的务实派,他们的眼神,他们的立场,在这一刻,达到了惊人的一致。
那是一种混杂着鄙夷、警惕,以及毫不掩饰的敌意的眼神。
显然对那些日益壮大的工坊主,如今的文官集团是绝对的敌视的。
“国公爷所言极是!此事,早就该议一议了!”
这次抢先开口的,又是户部尚书杨溥。他一提到跟钱有关的事,就跟打了鸡血一样。
“各位大人,你们是不知道啊!现在京城内外的那些个工坊主,一个个富得流油!住的宅子,比王府都大!吃的穿的,比咱们这些朝廷大员都讲究!可他们交了多少税?说出来都怕吓着大家!”
杨溥从袖子里掏出一本账册,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。
“这是我户部上个月的税收总账!我给各位念叨念叨,就拿京城最大的那家‘四海通’纺织厂来说,他们一个月出产的棉布,卖到草原和南洋,流水至少在十万两银子以上!可他们报上来,缴的商税,是多少?三百二十两!十万两的流水,三百两的税!这天底下,有这样的道理吗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