让韩望下去之后,蓝武独自回到书房,将那份黄绢圣旨重新铺开在桌案上。
他不由就陷入了沉思之中。
对于这次草原之行,他其实是很满意的。
马哈木这个所谓的草原枭雄,在他面前,不过是一只被拔了牙的老虎。
这一趟看似游山玩水的武装巡游,效果远比一场真刀真枪的厮杀要好得多。他不仅是在炫耀武力,更是在瓦剌所有部落首领的心中,种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。
一颗对马哈木能力的怀疑,一颗对瓦剌未来的怀疑。
蒙古人只信奉强者,一个被大明国公堵在家里,连屁都不敢放一个的“大汗”,如何能让那些桀骜不驯的部落首领真正臣服?
马哈木想要强行整合瓦剌,拧成一股绳的图谋,从他不敢在月牙泉动手的那一刻起,就已经彻底破产了。
接下来,大明的主力大军一到,面对的将是一个内部离心离德,士气低落的瓦剌。
这一战,可以说已经赢了一半。
蓝武的手指,轻轻滑过圣旨上“征虏大将军朱高煦”的名字,最后,停留在了末尾那一行字上。
“着皇太孙朱瞻基,即刻启程,入西路军,随凉国公参赞军务……”
朱瞻基。
他怎么也来了?
蓝武的脑海里,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不久前,老和尚姚广孝寄来的那封密信。
信中,姚广孝隐晦地提了一句,皇太孙自西北归京后,性情沉稳了许多,但也对边疆军务,生出了几分畏难之心。
而皇帝陛下,在欣慰于皇孙成长的同时,也对自己这个女婿,第一次产生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顾忌。
帝王心术,制衡之道。
蓝武瞬间就想通了其中的关窍。
朱棣这是在下棋。
太子朱高炽仁厚,深得文官集团拥戴,这是国之储君的根基,但朱棣不希望未来的皇帝,是一个对军务一窍不通的文弱君主。
汉王朱高煦勇武,是武勋集团的旗帜,一把锋利无匹的战刀,但朱棣同样不希望这把刀,失去控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