牧羊人看着这一幕,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。
安娜坐在沙发上,没有动。她的小手放在膝盖上,身体绷得笔直。她看着那杯散发着甜香的牛奶,又看看那个慈祥的老人,然后抬起头,望向刚从卫生间出来的牧羊人。
她的眼神里,没有孩童该有的欣喜,只有一丝冰冷的警告。
牧羊人的心沉了下去。
他和安娜同时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安娜发现了食物里的问题。她接受过最严苛的训练,嗅觉和味觉远超常人。那杯牛奶里,混杂着一丝极淡的、不属于牛奶的化学制剂味道。是一种强效镇定剂。
而牧羊人,则从另一个细节看出了破绽。
那个老人。
他端着托盘从厨房走出来,步伐沉稳,手臂没有一丝颤抖。一个普通的老人,端着这么重的托盘,手腕必然会因为发力而有轻微的晃动。但他没有。他的下盘稳如磐石,腰背挺直,每一步的距离都仿佛用尺子量过。
这不是一个普通的老人。这是一个经受过严格队列训练的军人。而且是……一个高手。
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。
牧.羊人放在身侧的手,悄无声息地滑向腰后,那里藏着一把军用匕首。安娜则悄悄将身体的重心压低,双腿微屈,像一只准备随时扑出的幼豹。
“怎么不吃啊?孩子。”
老人脸上的笑容未变,但眼神已经不再浑浊。那双眼睛里,闪烁着鹰隼般的锐利光芒。他缓缓直起腰,原本略显佝偻的身体瞬间变得挺拔如松。
“呵。”他发出一声冷笑,那笑声里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,“小家伙,警惕性不错嘛。”
他随手将托盘放在桌上,发出“砰”的一声闷响。
“我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,还在北边的泥潭里跟塔兰猴子玩命。丛林里什么能吃,什么能毒死人,闭着眼睛都能闻出来。”
他扭了扭脖子,发出咔咔的骨节爆响声。
“你们这点伪装的小把戏,在我面前,跟三岁小孩过家家没什么区别。”
牧羊人脸色铁青,他缓缓将安娜护在身后,声音压得极低:“你到底是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