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是不理解人性。
恰恰相反，他比任何人都懂。
正因为懂，他才能如此精准地利用人性，操控人性。
他杀死了自己心中的“人”，然后，成为了所有人的“神”。
一个赐予你希望，再亲手将你和你的希望一起碾碎的、恶神。
他将目光从星图上移开，望向了舷窗外那片无垠的、冰冷的黑暗。
“下一站，永恒寂静。”
他再次轻声呢喃。
这一次，他的声音里，多了一丝玩味。
仿佛一个棋手，看着满盘棋子都按照自己的预想在移动时，那种发自内心的、掌控一切的愉悦。
这不是战争。
这是一场社会实验。
一场规模横跨整个星系的、关于欲望和服从的终极实验。
而他，是唯一的实验者和裁决者。
这种感觉，比单纯的毁灭，更让他沉醉。
铁律一号的舰桥在身后化为无形的数据流。
苏然关闭了远程神经连接，眼前冰冷的星图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指挥官休息室内柔和的灯光。
身体轻微的后仰，靠进真皮沙发里，那瞬间的失重感，仿佛从神座跌落凡间。
门开了。
余诗曼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清茶走进来，高跟军靴踩在金属地板上，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。她脱下了笔挺的参谋制服，换上了一身舒适的居家便服，平日里盘起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，让她那张英气逼人的脸庞多了几分柔和。
她将茶杯放在苏然手边的桌上，然后自然地坐到他身边，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。
“都处理完了？”她的声音很轻。
“嗯。”苏然应了一声，却没有动。
他能闻到她发梢的清香，能感受到她身体的温度。这些都是最真实不过的物理反馈，是构成“苏然”这个人性外壳所必需的参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