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啊,咱们留在这儿干活儿,一辈子也挣不到这一颗,不就是泼污水吗……”
“只要这一次忍下去,以后就不用再低声下气了……”
她们看向地上那些灵石的目光,逐渐变了。原本羞辱的言辞,此刻在现实面前显得格外沉默。
没错,虽然是在上界,却也不是都是修仙的国家,有不少凡人的城池,任然是在用金银为货币,而碧霞城正是这样的一个国度,这样的一枚下品灵石可能对修仙宗门连一根毛都算不上,但对这些姑娘来说,一枚下品灵石却可以换几万两的银子,这些银子足够赎身了,那么面对这么一点侮辱,又算的了什么呢。
姑娘们犹豫着、挣扎着,最终,已经有人动了手,端起那马桶准备往自己身上倒桶里的污秽之物。正当几人准备行动之际,张寒却忽然站起身,挡在她们身前。
他望着瑶池圣女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倔强的平静:
“我知道你很厉害。”张寒转身看着那素纱背后的女子,目光坦然:
“刷马桶本就是我的工作,可姐姐们……也是苦命人,赚的都是苦钱。”
“她们没修为,也没靠山,在这地方过日子不容易,你又何必……如此羞辱她们?”
张寒站在众人前方,衣衫依旧污浊,手中还带着残余的污水,但眼神却明亮干净,话语中没有愤怒,只有一丝令人难以忽视的悲凉与温柔。
这一刻,空气仿佛也跟着轻轻动荡了一下。
那些原本站在一旁的姑娘们也纷纷露出意外之色。
她们有的只是想拿张寒打趣几句,图个嘴上快活;有的其实早已看不惯他人过分欺负,正准备出言相劝,却没料到先被瑶池圣女截了个正着。
姑娘们本以为这事会闹大,毕竟对方一看就来历不凡,身份高绝,举手之间就能将他们这些人的生死决断。
可所有人都没想到,那个平日里看着老实巴交、刷马桶时连头都不抬的张寒,竟会在这种时刻挺身而出,直面权威。他替她们说话,声音虽不大,却清晰有力。
那一刻,不止是姑娘们,就连站在后方,暗中以神石跟随的“朝”与“夕”也微微侧目,眼神中多出一丝玩味。毕竟瑶池圣女,在她们看来,上百年可没有为哪个男子动过心,瑶池圣女在他们的心中,就是那般的高贵冷艳,一切男人在她眼中,如同蝼蚁,而如今却为这个男人出手了,这如何让他们不意外,他们甚至已经暗暗记下此事,想着等回到瑶池宫,要不要向瑶池宫主。九尾天后回报此事。
九尾天后是瑶池宫的宫主,百年前收徒瑶池圣女为自己的亲传弟子,从那以后瑶池圣女修为一路攀升,成为了瑶池宫甚至整个离恨天的绝对天骄之一,九尾天后虽然名义上是瑶池圣女的恩师,实际上两人关系情同母女。
而女儿有看上的人了,这等大事,理当通知她的母亲,朝,夕,两人均是这样想的。
瑶池圣女则完全不知道此时,两个侍女的想法,她看着张寒,青纱之下似有眸光微动。忽然她轻轻一笑,笑意轻柔,却让人心底发寒,仿佛春雪初融之时,映着冰川深处不化的冷意。
“既然如此,那便罢了。”
她语调平淡,抬手一拂,将那几枚落在地上的灵石重新推向众人脚边。
“灵石,你们一人一颗,不许多拿。”
姑娘们一听,仿佛从噩梦中醒来,一个个先是愣住,接着是满脸欣喜。
“谢仙子……”
“谢上人厚恩……”
她们俯身一一捡起灵石,手指颤抖,不少人眼眶都红了。她们看了张寒一眼,心中皆是感激。若非他这番话,或许今日,她们真的得将污水倒在自己身上。
而正当她们收拾好情绪、准备离开之时,瑶池圣女却又开口了。
只见她缓缓从怀中取出一只鸡腿。
那鸡腿外焦里嫩,皮色金黄,泛着细微灵光,香味浓郁而不俗,仿佛蕴含某种奇妙的灵力。即便只是站在一旁,都能感受到其中蕴藏的温和灵气。
“这是仙灵鸡腿。”瑶池圣女淡淡说道,声音不急不缓,“吃了,便可入修行之路。”
她目光落在张寒身上,语气忽地轻柔,“你想吃吗?”
张寒看着那鸡腿,眼中确实闪过一抹渴望。他已在这凡俗中挣扎多年,明知修行之门高悬天上,苦无机缘。如今机缘摆在眼前,哪能不动心?
张寒点了点头,语气坦然:“想吃。”
谁知圣女却突然一顿,话锋一转,语气也变得冰冷凌厉。
“那你跪下,求我。”
“求我,我就给你吃。”
瑶池圣女声音清脆,不高,却字字带劲,仿佛一把扔进池水的石子,顿时打破了原本才刚缓下来的气氛。
一众姑娘皆愣住了。
刚刚他们还以为这个姑娘是成心想帮张寒,看他可怜,结果下一刻,却对张寒使出这般羞辱之举。明明是她主动提出的馈赠,此刻却要张寒低头下跪才可得。
有人低声说道:“这位……上人,性子真是琢磨不定……”
也有人在心中暗想:是试探?是戏弄?还是……只是高高在上者的一种心血来潮?
众人屏息以待,目光都集中在那一人一鸡腿之间的对峙上。
而张寒,依旧站在那里,笔直如松。他目光紧紧盯着那只泛着灵光的鸡腿,像是被吸引,却又没有伸手,更没有低头。他站得很安静,甚至连呼吸都显得微不可闻。
可任谁都看得出来,张寒没有答应。
那种沉默,不是犹豫,而是一种固执。
瑶池圣女望着他,眼眸中浮现一抹不易察觉的冷意,纱下轻轻一挑眉峰。她并不意外。毕竟这并不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个少年。
这些天,瑶池圣女曾在暗处观察过他多次,甚至不止一次以不同身份试探他。她提出过许多条件、给过各种“机会”,只想看他低头的样子,只想看到他乞求、看到他软弱。
可这张寒,每次都是这副样子。不拒绝,也不答应。
仿佛什么话传到他耳里都会被滤去锋芒,然后被他用一副呆呆傻傻的模样糊弄过去。
如今,面对“入修”的机会,他依旧如故。
“哼。”
瑶池圣女冷哼一声,音如冰雪摩擦,微不可闻,却让人不寒而栗。“你在万花楼打杂,无非是想替红梅赎身罢了。”她的话语一出,四周立刻哗然。
“红梅?”有人惊呼出声。
“花魁红梅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