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昔年,我应邀殿下之请,提刀出山,志在平定天下乱局,想要以武力平定各地叛乱,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。”
“我一直以为,所谓成就大业,就应该是这样,凭我一身少有人能及的武艺,追随一位英主明君,这天下大业里就该有我一笔。”
“可是牧公子横空出世,这一切都变了,变得复杂了,一切远没有当初南征北战时那么简单了。”
“那时无非就是攻城略地,收复失地,一城一地,到最后平定了全国的乱局,天下臣服,万民朝拜,那时候我觉得,我当初追随陛下与殿下,真是此生最明智的选择。”
“可是啊,我第一次怀疑皇命的对错,竟然就是我决定不回去的时刻。”
纳弥睁开眼,问道:“不回去,也不活了吗?”
“不了。我的刀废了,我的武功也废了,回去还能做什么呢?难道余生都要反复质问自己,前半生所做的那些浑噩事,还是质疑自己追随的英主明君吗?”
纳弥幽幽叹了口气:“他们都是为了天下。”
“天下?大师,天下不就是我们吗?他们只是为了自己而已。”
“也可以这样说,他们想要天下,或者说,他们想要我们变成他们想要的样子。”
“我们没得选择,对吗?”
纳弥笑道:“你二十年前扬名,江湖人称阎罗刀,你不也还是只能在乱世里追随一英主明君吗?”
“一个江湖客是没办法以一己之力成就大业的。”
“没错。”
“所以大师你也是为了成就大业吗?”
纳弥面色淡然:“传说小师弟修成佛门至高法门他心通,已成活佛之相,有一天我问他,小师弟,你能和佛交流吗?”
老黄顿时屏住呼吸:“他怎么说?”
“小师弟说,大师兄,你问佛,不如问我,而且你现在问的也是我,但话里却是求佛,这不是买椟还珠吗?”
老黄咂了咂嘴:“他这话不是在说他就是佛吧?”
“是啊,我当时也觉得小师弟好装。但他又说,佛其实是人给自己的一个慰藉,因为有人,所以才有佛,我求人去问佛,还不如直接问人,既然都问人了,还不如问自己。”
纳弥回想至此,忍不住笑了:“小师弟会不会他心通,我至今还都不知道,但是小师弟的心,是一颗纯净琉璃心,他见一切皆是见我,见一切我皆是见空,见空才能见世界,这样的小师弟,他是不是佛还重要吗?”
老黄有些错愕:“在下愚钝,听不太懂。”
“你我皆在蒙昧中,既然见一切不见空,只见得到见空之人,那就随见空之人的脚步,坚定的走,受一切求不得、受一切怨憎会、受一切爱别离,随他走,最终也能得灵台霍然,见灵山。”
老黄好像明白了,心里倒真有点清明豁然了,但又好像没明白,心里依旧遮了一层蒙昧。
“大师,你刚才念叨的是什么?”
“经文。”
“怎么念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