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曲升一笑:“你确实有些本事,我奈何不了你,不过你也奈何不了我,否则以你的修为,又何至于跟我在此周旋。”
张武陵没有否认,摊了摊手,直白道:“确实,相比于这种绕弯子的方式,我更喜欢直接一点的。”
说这话的同时,张武陵还举起右手扇了扇。
看到张武陵那蒲扇大的手掌,虽然没有亲眼见过,也没有挨过,但梅曲升还是看明白了,脸皮不自觉抽动两下。
梅曲升转过身,抬手解了领口的盘扣,把那件沉重的、金线勾边的黑靠脱了下来。
“我一生痴迷于戏,演过许多角色,足以将戏演绎的以假乱真。”
“可说实话,时间长了,多少也厌倦了,只有当那些被我拉入戏中,亲眼看着他们被我的戏影响,彻底成为角色的那一刻,我才有兴奋的感觉,有一种……难以言说的成就感。”
“我爱戏,更爱看他人沉沦于我的戏中。”
“可如今回过头来,那些被我操控沉沦于戏中角色的人,他们倒是比我显得更真诚了。”
梅曲升看着张武陵一行人,微微一笑:“你说得对,我确实不诚……不过,既然你们也不是诚心来学戏的,不如下到台下如何?”
张武陵没动,静静看着梅曲升。
见状,梅曲升继续道:“我这一辈子唱了很多别人的戏,却从来没有唱过自己的戏。”
“你们不是想让我消失吗?可以,不过在那之前,能否请你们认真的听听我的戏呢?这说来也是我的夙愿。”
“这出戏,我从未在人前唱过,今日你我双方既然坦诚相待,这也算我最后的请求。”
“这最后一出戏唱完,我自会散去,若是诸位觉得唱得好,鼓掌三声,我便无有遗憾了……”
张武陵见梅曲升一脸感叹,说道:“哦?只要我们听完你的戏,你便自行散去?你这是突然想开了?”
“不然呢?”梅曲升无奈一笑:“我不能让你们入戏,无法奈何你们,你们也无法奈何我,继续这么僵持下去,有何意义?”
“何况有件事你们猜错了,我并非怕死,只是觉得死亡毫无意义。”
“不过若是能在死前,将自己的戏传唱出去,便也没有什么值得遗憾的了,毕竟活了这么久,早已厌倦了日复一日的日子。”
“我想……这也算诚于自己的戏道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