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怎么来了?不是被流放了吗?”
“臣明天走,走之前,想看看陛下。”
李隆基看着高力士的脸。那张脸老了,胡子白了,眼袋垂着,但眼睛还是亮的。
“高力士,你跟了朕多少年了?”
“五十一年。”
“五十一年。”
李隆基重复了一遍,
“你从朕十几岁就跟着,比朕的任何一个女人都久。”
“臣是太监,太监活得久。”
李隆基笑了,但笑完,眼泪就下来了。
“高力士,朕对不起你。”
“陛下没有对不起臣,臣心甘情愿的。”
高力士从袖子里拿出一把旧刀。
刀鞘上的漆都掉了,露出底下的铜胎,锈迹斑斑。
“陛下,您的那把刀,臣一直替您收着。”
李隆基接过刀,拔出来一截。
刀身还是亮的,刃口还在,但他握刀的手,在抖。
“朕现在连这把刀都握不稳了。”
“陛下不需要握刀了。”
“不需要了?”
李隆基把刀插回去,放在膝盖上,
“朕这辈子,握了五十多年的刀,杀过该杀的人,也杀过不该杀的人,现在刀还在,人没了。”
高力士不知道该怎么接。
“你走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