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高力士!”李隆基喊。
高力士被拖出去,嘴里还在喊:
“陛下,陛下保重,”
然后李辅国走到李隆基面前,弯下腰,声音很轻,但每一个字都像针。
“太上皇,您去也得去,不去也得去。别让臣为难。”
李隆基看着他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尊重,没有畏惧,只有一种东西,完成任务。
他忽然想起自己年轻时候。
他也是这样看着别人的。
现在,轮到别人这样看他了。
他笑了。
“走吧。”
他站起来,跟着李辅国走出兴庆宫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,他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。
花萼相辉楼在夕阳下孤零零地站着,楼顶塌了的那个角还没修。
勤政务本楼的匾额歪了,挂在墙上,像一块破布。
他看了一瞬,转过身,走了。
太极宫比兴庆宫大,但更冷。
墙更厚,窗户更小,风从缝隙里灌进来,呜呜响,像鬼叫。
李隆基住进神龙殿,当年武则天住过的地方。
他小时候来过这里,那时候觉得很大,现在觉得很小。
不是殿小了,是他老了。
殿里只有几个太监伺候,都是新派来的,不认识,也不说话。
高力士被流放了,陈玄礼被革职了,他身边的人一个个被赶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