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起!”
吴用暴喝一声,双手握住铜链的一端,借着腰腹的力量,猛地向后用力一扯!
石勇本就因为用力过猛而重心前倾,此时双腿又被铜链死死锁住并向后拉扯,庞大的身躯顿时彻底失去了平衡。
“啊——!”
伴随着一声惊恐的惨叫,石勇那两百多斤的身躯犹如一座推倒的铁塔,“轰隆”一声巨响,直挺挺地扑倒在地,摔了个结结实实的狗吃屎,门牙磕在坚硬的石头上,顿时满嘴鲜血,眼冒金星。
吴用一击得手,毫不恋战。他深知若是上前补刀,万一这莽汉临死反扑,自己也要吃不了兜着走。逃命,才是第一要务!
吴用手腕一抖,收回黄铜链,将其迅速缠在腰间。
他借着起身的冲力,一个箭步冲到自己那匹正在旁边吃草的快马前,极其利落地翻身上马。
整个动作行云流水,一气呵成,哪里还有半点老儒生的迟缓?
吴用端坐在马背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在泥地里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石勇,以及远处依旧昏迷不醒的段景住,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得意狂笑。
“哈哈哈哈!草莽匹夫,也配拦我吴学究的去路!今日暂且寄下你等狗头,他日我辅佐公明哥哥重整旗鼓,定当踏平梁山,将你等碎尸万段,以报今日之辱!”
说罢,吴用猛地一扬马鞭,狠狠抽在马臀上。
“驾!”
战马长嘶一声,四蹄翻飞,卷起一阵狂风与落叶,瞬间没入了深邃的黑夜之中,只留下一串急促的马蹄声在林间渐渐远去。
石勇满脸是血地从泥地里爬起来,他吐出一口混着碎牙的血水,双手颤抖着握紧杆棒,想要去追,却发现自己的双腿脚踝被铜链勒得红肿不堪,刚一迈步便钻心地疼,哪里还追得上那四条腿的快马?
“啊——!直娘贼!老毒蛇!我石勇誓杀汝!”
石勇望着吴用消失的方向,气得暴跳如雷,将手中的镔铁杆棒疯狂地砸在旁边的古树上,震得树叶如雨般落下,发出阵阵无能狂怒的咆哮。
发泄了一通后,石勇这才想起倒在一旁的兄弟。他急忙一瘸一拐地跑过去,将昏迷的段景住扶起。一摸后脑勺,满手的鲜血,肿起了一个拳头大的血包。
“兄弟!兄弟你醒醒啊!”石勇捶胸顿足,懊恼不已。他堂堂“石将军”,竟然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教书先生用苦肉计骗过,不仅打伤了兄弟,还在二十回合的交手中被对方戏耍,最终眼睁睁地看着对方扬长而去。
这可是丢大人了……
梁山大营外,夜风卷着枯叶沙沙作响。
石勇扛着昏迷的段景住大步跨进帐内,把人往毡垫上一放。他一屁股坐在旁边,抓起桌上的凉茶灌了半壶。
林冲挑开帐帘走进来,看了眼昏迷的段景住,眉头皱起:“怎么弄成这副模样?谁人打伤你们?”
石勇一张红脸涨得发紫,蒲扇大的巴掌在腿上直拍:“别提了!俺和段兄弟在乱云林截住那酸儒吴用。本以为手到擒来,谁知那厮袖子里藏着铜链,冷不丁抽在段兄弟脑门上。俺一棒子砸过去,他借着树林子七拐八绕,马跑得飞快,硬是让他给溜了!”
林冲听罢,嘴角抽动两下,强忍着没笑出声。他招手叫来外面的军医,吩咐把段景住抬下去好生医治。
待帐内只剩两人,林冲拍了拍石勇的肩膀:“石兄弟,你这身板,连个摇羽扇的教书先生都拿不下。等回了山寨,你还是提着两斤好酒,去寻王进教头,让他好好打磨打磨你的棍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