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求杀敌,只管放火!把动静闹得越大越好!”
李孝忠咧嘴一笑,露出带血的牙齿。
“将军放心。末将就是死,也把西夏人的粮草烧个干净!”
刘法转头看向剩下的将领。
“只要贼军粮仓火起,老夫就亲率主力,趁乱强攻关隘!”
他抓起案上的头盔,扣在头上,用力系紧下巴上的皮带。
刘法转身走向帐门。
他一把掀开厚重的帐帘。风雪卷着冰碴子,狠狠拍在他的铁甲上。
童贯的嘴脸在他脑子里晃。那阉贼,是真的要借西夏人的刀,把他们西军的骨血放干!
可是西军将士,从不畏惧死亡!
帐外。五百名被挑出来的敢死之士,正默默地往腰上绑着装满火油的陶罐。风在嚎叫,掩盖了他们踩在雪地上的脚步声。
而同样在雪地里面跋涉的,还有朱定国。
朱定国背着昏迷的折可存,在及膝的积雪里像一头濒死的瞎熊一样往前挪。
由于是战败逃跑,他身上带的干粮早就吃绝了,是渴了抓把雪,饿了就解下皮甲上的牛皮绳放在嘴里死嚼。他的战靴早就磨穿了底,脚底板的血肉和冰雪冻结在一起,每拔出一步,都像是把皮肉生生撕裂。
折可存的头盔早丢了,脑袋耷拉在朱定国的肩膀上。他的呼吸微弱得像游丝,呼出的气连朱定国的脖颈都暖不热。
“折将军,别睡……快到了……”朱定国喉咙里干得冒火,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铁。他咬破了舌尖,用那点血腥味强迫自己保持清醒。
风雪中,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马蹄声。
朱定国猛地停住脚步。他浑身肌肉瞬间绷紧,反手抽出了那把砍得像锯齿一样的斩马刀。
“党项狗……来啊!”他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,死死盯着风雪深处。
几骑快马穿破白毛风,冲了过来。
当先一匹白马上,骑士披着大宋边军的轻甲,手里擎着一杆长枪。风雪散开,露出马后背着的一面认旗,上面绣着一个斗大的“刘”字。
来人正是刘仲武之子,刘琦。他奉命在边境巡哨,远远看见雪地里有个人影在晃,便带人赶了过来。
刘琦勒住马,眼神如电,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形如恶鬼的血人。当他的目光落在朱定国背上那人残破的铠甲制式时,脸色大变。
“折家将的明光铠?!”刘琦翻身下马,几步冲上前,拨开折可存脸上冻结的乱发。“是折将军!快!拿酒来!把备用马牵过来!”
……
延安府,中军大帐。
帐内烧着地龙,几个巨大的紫铜火盆里炭火通红,暖和得让人发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