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苍天……啊!”
梁挺声音微弱,大喊一声,直接躺倒在地。
他的目光,涣散而无力,仿佛迷失在无尽的绝望中。
他的心气散了,忠义一生,到头来不清不楚背了个反贼之名,气啊!
“爹,此地不可久留啊,要是知县率军来追,如之奈何!”
梁挺面露难色道,“可……如今又能去何处啊……”
梁天闻言,心中一凛。
“爹,我们去郓城!”梁天眼中闪过一丝决绝,“去投奔,李寒笑!”
梁挺身子猛地一震,那双浑浊的眼睛,瞬间恢复了一丝清明。
“李寒笑?!”梁挺低声惊呼,“你……你莫不是疯了?”
“他乃是贼寇!是朝廷的心腹大患!”
“我们梁家,世代忠良,岂能投奔贼寇?!”
梁天苦笑一声,脸上的悲愤之色,愈发浓重。
“爹,忠良?!”梁天声音嘶哑,“我等忠心耿耿,为朝廷浴血奋战。”
“到头来,却被拒之城外,乱箭加身!”
“燕顺那厮,视我们如叛贼,视我们如狗彘!”
“这便是朝家对待忠良的方式吗?!”
梁天越说越激动,心中压抑的怒火,此刻终于爆发。
“爹,你可还记得李寒笑的话?”梁天声音颤抖,“他言沙场之上,各为其主。”
“沙场之下,皆是汉家儿郎,同根同源!”
“他又言不愿多造杀孽,不愿见汉家精锐,自相残杀!”
“他放我们走,还以好酒好肉相待,又为伤者疗伤!”
“朝廷,却视我们如叛贼,乱箭加身!”
“这……这他娘的,还有天理吗?!”梁天怒吼,声震夜空。
梁挺沉默,他望着儿子悲愤欲绝的脸,心中一阵绞痛。
他知道,梁天说的,都是事实。
他一生忠勇,为朝廷南征北战,立下赫赫战功。
到头来,却落得一个被拒之门外,乱箭加身的下场。
梁挺心中,亦是充满了无尽的悲凉。
“罢了……罢了……”梁挺长叹一声,“天儿,你做主吧。”
梁天闻言,心中一喜。
“爹,你放心,李寒笑绝不会亏待我们!”梁天说道,“他乃是真正的英雄!”
梁天搀扶着梁挺,再次踏上征程。
梁家军剩余的四百多名士卒,亦是士气低落,个个带伤。
他们都是梁挺一手带大的子弟兵,对梁挺忠心耿耿。
此刻,他们亲眼目睹梁挺被拒之门外,乱箭加身,心中亦是充满了悲愤。
他们对朝廷的忠心,已然动摇。
对李寒笑的仁义,却开始向往。
一行人连夜赶路,避开官道,专走崎岖小径。
梁挺的伤势愈发严重,意识已然模糊。
梁天心急如焚,却又不敢停歇。
他知道,一旦停下,他们便可能被济州府的追兵追上。
到那时,梁家军,恐怕就真的要全军覆没。
数日之后,梁天终于搀扶着梁挺,来到了郓城县城外。
此刻,郓城县城门大开,城墙之上,旗帜飘扬。
那旗帜,并非大宋的龙旗,而是“替天行道”四个大字的梁山大旗。
城门口,梁山军士,军容整肃,目不斜视。
百姓们在城内城外,往来穿梭,脸上洋溢着喜悦与满足。
这景象,与梁天想象中的贼寇之地,截然不同。
“这……这便是梁山泊吗?”梁挺虚弱地问道,眼中充满了震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