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天儿,莫要动。”梁挺虚弱地喘息,“此箭淬毒,强拔无益。”
梁天泪流满面,心中悲愤难平。
“燕顺那厮,好狠的心!”梁天咬牙切齿,“他竟敢对我们放箭!”
梁挺闭上眼睛,脸上肌肉抽搐。
“不怪他。”梁挺声音嘶哑,“是他吴学究,蛊惑了宋江。”
“爹!”梁天猛地一拳砸在地上,沙土飞扬,“我们为朝廷出生入死,为济州城浴血奋战,立下汗马功劳!”
“到头来,竟落得如此下场!”
“李寒笑那贼寇,放我们走,好酒好肉相待!”
“朝廷,却视我们如叛贼,乱箭加身!”
梁天越说越激动,心中压抑的怒火,此刻终于爆发。
“这他娘的,还有天理吗?!”梁天怒吼,声震破庙。
梁挺缓缓睁开眼睛,目光浑浊,却透着一股彻骨的凉意。
“天理?”梁挺惨笑,“天理何在?”
他想起李寒笑那句“杀人的是世道,不是我们”,心中更是五味杂陈。
“爹,我们现在该怎么办?”梁天问道,“回任城,还是……”
梁挺摇了摇头,眼中尽是迷茫。
“任城……我们还能回任城吗?”梁挺苦笑,“今日之事,定已传遍济州。”
“任城县衙,岂敢收留我们?”
“我们已是丧家之犬,天下之大,何处是归途?”
梁天沉默,心中绞痛。
他想起跟随父亲征战沙场的日子,想起梁家军的赫赫战功。
如今,一切都化作泡影。
“难道……我们就只能去投奔李寒笑吗?”梁天低声问道。
梁挺没有说话,他只是望着破庙外,漆黑的夜空。
夜空中,乌云密布,不见星月。
唯有远方,济州城的方向,隐约有火光跳动。
那是济州城头,李寒笑的梁山泊,正在用火炮,轰击着城门。
济州城内,气氛紧张。
城头上,宋江和吴用并肩而立,望着城外熊熊燃烧的火光,和不断轰击城门的炮火。
“吴学究,看来那李寒笑,是真要攻城了。”宋江脸色凝重。
吴用羽扇轻摇,眼中闪过一丝得意。
“宋江哥哥莫慌。”吴用说道,“此乃李寒笑之计,欲趁乱攻城。”
“他定想不到,我等早已料到他有此一招。”
宋江看向吴用,心中仍有疑虑。
“吴学究,你真能确定,梁挺父子已是叛贼?”宋江问道。
吴用冷哼一声。
“宋江哥哥,你可知那李寒笑,最擅长攻心?”吴用说道,“他表面仁义,实则阴险。”
“他放走梁挺父子,又散布流言,无非是想离间我等。”
“若今日放梁挺父子入城,他日里应外合,济州城岂不危矣?”
宋江沉默。他想起吴用之前说的流言,心中不安。
“可是,梁老将军忠义无双,梁参将也是悍勇之士。”宋江说道,“他们岂会……”
吴用冷笑,打断宋江的话。
“宋江哥哥,你我身在官场,岂能不知人心险恶?”吴用说道,“利益面前,忠义二字,最是脆弱。”
“李寒笑若以高官厚禄诱之,梁挺父子,焉能不降?”
“更何况,李寒笑那贼寇,最擅长蛊惑人心。”
宋江不再说话。他想起李寒笑在郓城县所做之事,心中升起一丝寒意。
李寒笑确实厉害。
他没有动用一兵一卒,仅仅凭借流言,便让济州城内,对梁挺父子产生猜忌。
“今日放箭,斩断梁挺父子归路,正是为了断绝李寒笑之计。”吴用说道,“让他们无路可走,无处可去。”
“这样,李寒笑的离间之计,便可不攻自破!”
宋江心中一动,吴用此计,确实高明。
只是,宋江望向城外,那不断轰击城门的火炮,心中仍有不安。
“吴学究,城门能否守住?”宋江问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