苗又长高了一些,树干比上周粗了一圈,叶片也更密了。
她把手掌贴在树干上,树皮还是温热的,和方屿膝盖上敷着热毛巾时的温度一模一样。
她想起方屿今天做手术。
早上她给他打了个电话,电话那头很安静,方屿的声音有点哑,但语气还是那样,不咸不淡的。
他说手术很顺利,医生说恢复得好的话,不用三个月就能正常走路。
她说那就好。
方屿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,“苦玉,今天的巡检数据发给我看一下。”
她把数据传过去,又等了几秒,电话那头传来翻阅纸张的声音。
“同步误差零点一秒,不错。”
她握着手机,站在苗圃隔间里,对着那棵分株苗,笑了一下。
方屿看不到她的笑,但她还是笑了。
张北望从观测站二楼探出头,看到苦玉站在苗圃里发呆,喊了一声,“吃饭了。”
苦玉把手机收进口袋,走回观测站一楼。
桌上摆着几碗面条,面条是挂面,汤底是清水,撒了一小把莫雨珊寄来的茶干碎末。
她端起碗,吸溜吸溜地吃了起来。
面条还是和以前一样,有些坨,汤汁偏咸,但热气腾腾的,吃下去胃里暖融融的。
白奇坐在她对面,手里捧着一碗面,正在看一份打印出来的数据报告。
他把报告放在碗旁边,用筷子夹起一截面条,吹了吹,塞进嘴里。
“白奇,你今天的算法验证了吗。”苦玉问。
“验证了。鸦那边跑了一遍,误差百分之二点三,比上一版提高了零点五个百分点。”
“那不错。”
“嗯。”白奇又夹起一截面条,塞进嘴里,含糊不清地说,“还行。”
两个人面对面吃着面,谁都没有再说话。
窗外天已经完全黑了,矿区观测站二楼的灯还亮着,工艺车间那边主引擎的低鸣声一如既往地平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