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而且,这股势力扩张的速度太快了。”霍文姰迅速翻阅着其他的帛书,语速越来越快,“太仆寺少卿、未央宫卫尉丞、甚至连宗正寺都有人开始附和。这不是一般的宗室或者权臣能做到的。”
她猛地抬起头,看向刘据。
两人在彼此的眼中,看到了同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答案。
在这个大汉朝,有能力在一夜之间凭空捏造出一股庞大势力,并且能让这些官员毫无顾忌地在朝堂上为太子摇旗呐喊的人,只有一个。
未央宫,建章宫。
这里的气氛与前朝的压抑截然不同。丝竹管弦之声在宽敞的大殿内回荡,几个穿着轻纱的舞姬正在大殿中央翩翩起舞。
刘彻斜靠在宽大的龙榻上,手里把玩着一只精致的白玉酒杯。他今日穿着一件宽松的暗红色常服,没有戴冠,灰白的头发随意地披散在肩上,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沉浸在声色犬马中的普通富家翁。
但站在榻旁的杜周知道,这只是一头吃饱了的老虎在打盹。
“陛下。”杜周微微躬身,声音像是一条在暗处滑行的毒蛇,“太仆寺和卫尉那边,都已经安排妥当了。那几个折子,也已经送到了太子的案头。”
刘彻没有看他,只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。
“太子什么反应?”他淡淡地问。
“回陛下,据暗卫回报,太子殿下在宣室殿理政时,看到那些折子,似乎……颇为欣喜。还赏赐了上折子的几个官员。”杜周低声说道。
“欣喜?”刘彻嗤笑了一声,那笑声里听不出是嘲讽还是失望。
“年轻人嘛,突然手里握了这么大的权力,身边又围了一群阿谀奉承的人,难免会飘飘然。”刘彻放下酒杯,目光越过那些舞姬,投向大殿外灰蒙蒙的天空。
“李家倒了,宗室那帮老东西又蠢蠢欲动。朕需要一个人来把这潭水搅浑。”
刘彻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冷酷。
“据儿既然喜欢钱,喜欢扩充势力,朕就给他势力。朕倒要看看,他这只贪嘴的猫,能吞下多大的一条鱼。如果他真的蠢到连这是诱饵都看不出来……”
刘彻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,仿佛能穿透重重宫墙,直刺披香殿。
“那他,就不配做朕的儿子。”
这是一场残酷的父子局。刘彻亲自下场,扮演了一个疯狂扩张的“太子党”的幕后推手。他在帮儿子夺权,同时,也在为儿子挖掘坟墓。
披香殿暖阁。
霍文姰觉得自己的手心出了一层冷汗。
“刘彻疯了吗?”她压低了声音,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,“他这是在用整个朝堂的稳定来试探你!一旦你接手了那些盐铁矿,或者重用了那些他安排的人,他立刻就会以‘结党营私、图谋不轨’的罪名废了你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