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她微微红肿的嘴唇,白天的记忆再次涌上心头。
“看来,字是练不成了。”刘据轻叹了一声,语气里却听不出一丝遗憾。
他松开她的手腕,转而捏住了她的下巴,迫使她抬起头。
“既然舌头疼,”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,声音越来越低,“那就换个方式,让它好得快一点。”
霍文姰还没来得及反应,刘据的唇已经覆了上来。
不同于大婚之夜那种带着警告和试探的深吻,这个吻极尽温柔与缠绵。他像是在品尝一件稀世珍宝,一点点地描摹着她的唇形,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她舌尖上的伤口。
霍文姰的眼睛微微睁大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她原本准备了一肚子的反击和吐槽,却在这个温柔得近乎虔诚的吻中,溃不成军。
窗外的春风吹过,卷起几片落叶,打在雕花的窗棂上,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案几上的烛火摇曳,将两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,投射在墙壁上,分不清彼此。
这个夜晚,注定没有字帖,只有满室的墨香,和一种名为心动的,危险的悸动。
……
前109年,三月廿七。亥时初刻。
夜雨初歇,未央宫的飞檐上偶尔滴落一两滴残水,砸在青石板上,发出空洞的回响。披香殿书房内的地龙依旧烧得滚烫,西域安神香的烟气在半空中袅袅散开,却怎么也压不住此刻案几前骤然升温的空气。
刘据的吻,就像他这个人一样,表面温润如玉,内里却藏着不容拒绝的掌控欲。
他一只手捏着霍文姰的下巴,迫使她微仰起头,另一只手则自然地环住她的腰,将她半压在案几边缘。他的唇瓣微凉,带着淡淡的沉水香气,耐心地在她的唇上辗转、描摹。他似乎真的在履行“换个方式让舌头好得快一点”的承诺,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,舌尖试探着撬开她的齿关,却又在触碰到她那个微小伤口的边缘时,克制地停下,只用柔软的唇瓣反复厮磨。
霍文姰的呼吸彻底乱了。
她原本准备好的那些刻薄话、那些在朝堂上历练出来的冷静与算计,在这个近乎虔诚的吻里,就像是遇到烈火的雪花,瞬间消融得无影无踪。她的双手无意识地攥紧了他常服的前襟,将那上好的鸦青色丝帛揉出了一团褶皱。
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嗡嗡作响。她能感觉到他胸膛里沉稳有力的心跳,隔着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,与她自己狂乱的心跳逐渐共振。
这种失控的感觉,让霍文姰感到本能的恐慌。
她可是霍文姰。是那个在雨夜里看破卫氏谎言、在大婚之夜揪着刘据衣领警告他不要背叛的霍文姰。她怎么能在一个吻里,就像个被抽去骨头的提线木偶一样任人摆布?
就在刘据的呼吸稍微加重,试图加深这个吻的时候,霍文姰眼底的迷离瞬间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属于草原幼狼般的野性与倔强。
她猛地睁开眼睛,迎着刘据近在咫尺的深邃眼眸,毫不犹豫地、重重地咬了下去。
“嘶——”
一声极低的痛呼从刘据的喉咙里溢出。
血腥味,这一次不是从霍文姰的舌尖,而是从刘据的下唇弥散开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