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高明啊高明，朕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这小子这么能装呢？”
“把你阿娘哄得团团转，把朕一个人扔在这火坑里。”
“等朕腾出手来……非得让你把这一年的《资治通鉴》都给朕抄一遍！”
狠话放完了。
现实还得继续。
“行了行了，都别闹了。”
李世民认命地把李泰抱在怀里，又把兕子放在腿上。
“饿不饿？朕让人弄点酪浆来？还是吃糕？”
就在这时，殿外传来了那一阵熟悉的脚步声。
那是皮靴踏在青砖地上的声音，清脆，有力，带着一种让人瞬间安心却又莫名心虚的节奏。
“二郎？还活着吗？”
杨兰妏的声音先一步传了进来，带着那种还没散去的风雪气和满满的调侃。
李世民眼睛一亮。
救星来了！
不，是审判官来了！
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站起来，也不管身上的两个挂件有没有坐稳，当然他还是小心地护住了，冲着门口就迎了上去。
“兰君！你还知道回来！你看看……你看看这两个小魔头把朕折腾成什么样了！”
杨兰妏迈步走了进来。
她刚从马背上下来，脸颊被风吹得有些红，几缕发丝贴在鬓角，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。
她手里拿着马鞭，看着眼前这个衣冠不整、一脸控诉的男人，忍不住“扑哧”一声笑了出来。
“哟，这不是咱们英明神武的陛下吗？怎么？被两只小老虎给打败了？”
跟在她身后的李承乾也走了进来。
少年手里拿着一张小弓，脸上红扑扑的，额头上还带着汗珠。
但他一进门，那种“野”劲儿瞬间就收敛了，又变回了那个乖巧懂事的太子。
他快步走上前，从李世民怀里接过那个沉甸甸的李泰，那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。
“阿耶辛苦了。青雀重，儿臣来抱吧。阿耶快坐下歇歇。”
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。
李世民原本到了嘴边的骂声，硬生生给憋了回去。
他看着这个满脸关切的长子，再看看那个笑得没心没肺的媳妇。
忽然觉得。
自己好像真的是那个多余的。
“高明，你……”
李世民指了指李承乾，想说点什么揭穿他的真面目，但看着那孩子清澈（装的）的眼神，又觉得说不出口。
最后只能恨恨地转头看向杨兰妏。
“你偏心！”
他控诉道，声音里竟然带上了一丝真实的委屈。
“这半个月，你天天带着高明出去玩。”
“朕呢？朕下了朝还要回来带孩子！朕也想骑马！朕也想出去透透气！”
杨兰妏把马鞭扔给一旁的宫女，走上前，伸手替他理了理那个被扯歪了的领口。
她的动作有些粗鲁，却透着一种老夫老妻特有的亲昵。
李世民握住杨兰妏整理他衣衫的那双手，放低了声音。
“你还知道回来？”
声音低沉，沙哑，透着一股子浓浓的酸味，要是再加点水都能拌面吃了。
“怎么？我还不能回来了？”
杨兰妏挑了挑眉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她伸出一只手，挑起李世民的下巴。
“我看你这脸色……怎么？被那两只小的折腾废了？”
“啧啧，我就说平时让你多锻炼锻炼，带个孩子都能累成这样，这天策上将的威风哪去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