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哲清楚。
深海矿区的开发方案。永磁体的量产配置。光子芯片的产能爬坡路径。碳纤维桥的建设时序。还有跟军方合作的军民融合示范区边界。
这些东西写进公开规划,等于把京州的底牌摊在赵达功桌上。
丁家成用手指弹了弹文件边角。那个标志性的小动作。
“这份通知的格式有问题。正常的产业规划征集走的是发改委业务处室流程,审核到处长那一级就够了。加上'省委分管领导审核'这道关卡——以前没有过。”
苏哲翻到附件二看了十秒。合上了。
“他新加的。”
不是问句。
苏哲把那份省发改委的文件搁在桌角。没锁抽屉。
丁家成走了以后他在办公室坐了很久。雨停了。窗户开了一条缝,夜风带着长江水面的潮气吹进来,桌上的文件页角被掀起一个小弯。
三个月。规划终稿。赵达功审核。
这不是一份产业规划。这是一次开卷考试——考题由对手出,答卷由对手批。
苏哲站起来,把窗户关了。然后在办公桌前面的白板上写了两列标题。
左边一列:公开版。
右边一列:涉密版。
用了四十分钟,把跨江新区现有的全部产业板块按照敏感程度分成两堆。
公开版:碳纤维桥梁建设(工期、投资、交通效果预估)、中小企业孵化器、精密制造协作区、文旅街区改造、农业生态补偿合作、百味坊品牌产业园、BBS职教分校。
涉密版:深海矿区开发方案、永磁体量产及军事应用规划、光子芯片军用延伸、深海采矿机器人技术路线、与比亚蒂的稀土长约细节。
两堆东西摆在白板上,对比很直观。公开版的内容足够撑起三百页——因为民生和常规产业的细节天然就多。涉密版的东西少,但分量重。
少即是致命的。
第二天早上七点,苏哲拨了母亲刘萍的电话。
刘萍接电话的习惯跟刘建国一样——干脆。
“妈,问你个政策依据。”
“说。”
“京海是全国首批国家军民融合创新示范区。示范区范围内涉及军方合作的产业规划,审批流程走哪条线?”
刘萍的回答速度快得像背课文——她管了十几年发改委的产业口,政策条目在她脑子里跟文件柜似的。
“走中枢军民融合发展委员会的专线。涉密材料由属地编制,经军方归口部门审核,报中枢备案。不经省级常规行政审批流程——这是二〇一九年出的规范,文号我记得,等我查一下发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