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轮猛地停住,牵引绳绷得笔直。头顶正在运行的铁斗失去拉力,向前滑出数尺,重重撞上前方吊架。满斗黑晶从高处倾泻下来,砸在换链道上,附近劳工纷纷躲避。
铜铃立刻响成一片。
值守工匠冲到转轮前,伸手去拉制动杆。杆子纹丝不动,反倒有一截链条从上方崩落,砸断了旁边的木栏。
“停轨!全停下!”
他的喊声很快传遍杂役区。
监工和影卫从不同方向赶来。几个人围着转轮检查,值守工匠趴在油槽边,伸手往里面摸了一次,手指立刻被夹出一道血口。
“齿轮卡死了。”他大声道,“要拆底座!”
领班抬头看了看停止运行的吊轨,脸色十分难看。
“第三轮前必须修好。西内井还等着换主链。”
“原来的换链班在哪?”
“第三井。刚才断了一根副链,全调过去了。”
领班扫过周围劳工。
“再找六个人!”
附近的人都低下头,继续搬运散落的黑晶。换链工的活最危险,铁链断裂时,站得最近的人连尸体都未必能留下。没人愿意主动上前。
领班举起鞭子:“都聋了?”
顾长烬提着油桶走出洗灰房。
“我去。”
领班看了看他身上的短衣:“你是清淤的。”
“以前在北烟道拉过链。”
“还有谁?”
蝶兰从门后走出来,站到顾长烬身边。她已经把头发重新藏好,脸上的黑泥还在。
“我也拉过。”
领班上下打量她,显然不信。
蝶兰没有解释,只走到散落的黑晶旁,弯腰搬起压在轨道上的半截粗链。那截链条极重,附近两个劳工合力才抬起一端。她手臂上的伤口随之裂开,手却没有松,硬是将链条拖离了轨道。
领班看了一眼,朝剩下的人继续喊:“还差四个!”
人群里陆续走出几名劳工。有人是被监工用鞭子指中的,也有人自己放下了手里的工具。其中一人便是方才在引水沟外替璃掩盖血迹的年轻劳工。
他看见璃时,目光没有停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