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诚低声道:“被抓了。没死。”
顾长烬拿茶壶的手停了一下。
也只是一下。
随后,他继续倒茶。
茶水落入碗中,声音很轻。
阿诚站在柜台前,双手攥着衣角。
“掌柜,我们还要继续吗?”
顾长烬把一碗茶推到他面前。
“喝。”
阿诚没有动。
“会死很多人。”他说。
顾长烬看着他。
少年眼睛发红,却没有哭。他已经见过太多炼狱城的暗处,却还是太年轻,年轻到每一次有人被抓,他都会下意识觉得,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。
顾长烬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只补过的茶壶。
壶腹上的黑胶已经干了,裂痕仍然清晰,却不再漏水。
“阿诚。”他轻声说,“以前不也死了很多人,我们可不该是不停繁衍并死去的猪猡,至少也该当腐臭里飞出一片天的蚊虫。”
阿诚怔住。
顾长烬把茶碗往前推了推。
“喝完这碗茶,去休息一会儿。”
半盏茶铺外,旧街仍旧灰暗。有人低着头匆匆走过,有人站在街角假装挑菜,有人把一枚铜钱悄悄丢进茶铺门口的裂缝里。
炼狱城看起来一切如旧,只有顾长烬知道命运的齿轮此刻正在吃力地转动。
他伸手,把茶炉里的火拨得更旺了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