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亮的青光在翻滚的黑暗边缘游走，像雨后云层中隐隐泄露出来的天光。
青光似乎能察觉到兰湘沅的到来，立刻从游走转变为汹涌。无数光缕汇聚成一道光芒，利剑般破开漩涡，开辟出一条通往内部的通道。
跟来的短箫长琴和三赛也看到这景象，但都没表现出惊讶。
刚才的震惊是因为兰湘沅居然真的能召唤出聂莞，还是看起来很接近完全体实力的聂莞。而聂莞本人能做到什么，技能有什么威力，他们俩是很清楚的。
这道用来指引人的青蛇剑光，他们之前看到过很多次。
兰湘沅没有丝毫犹豫，顺着剑光走向漩涡内部，短箫长琴和三赛也紧跟而至。
漩涡内汹涌的气息让三人略感压抑，但青蛇剑光把一切令人不适的气息都阻拦在外，形成了最可靠的屏障。
兰湘沅仅仅能通过最初感受到的些微气息进行判断，判断外头是厄运和恐惧组合而成的诅咒气息。
而且和她猜想的一致，恐惧和厄运彼此折射，厄运中掺杂恐惧，恐惧中有厄运游走。
众镜相照，由是影中复现众影，镜中复现众镜。
骨刺是因为这样而不断增生的，骨刺中的虫子是因为这样才成形的，现在这个漩涡也是因为这样才有了最初的动力。
漩涡最深处，既没有心脏也没有魂火，没有一切白骨怪物赖以行动所需的能源。
最深处是一座浮岛。
浮岛看起来并不很大，但是越靠近，它就越放大，最后真正踏上岛屿的土地时，这座浮岛已经大到一眼看不着边际。
岛屿的土是浅灰色，没有石头。岛屿最中央，生长着一棵纯金的苹果树。
苹果树枝叶繁茂，却只在最顶端的树枝上结了一颗苹果。
苹果树下，多头巨龙的骨骼盘绕着树干，即便只剩下骨骼，头颅依旧高高昂起，尽职尽责看守着金苹果。
兰湘沅顺着巨龙抬起的头骨往上方看，在金苹果的上方看到了聂莞的幻影。
几十个幻影将青蛇剑钉在黑暗里，剑柄处缭绕的青烟连接成一张网，抵住漩涡不允许它向内收缩。
她盯着这些幻影看了会儿，才收回目光，看向眼前的巨龙骨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