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弯腰对她说:“我知道,对你这种被耽误了这么多年,还能被诊断为骨骼惊奇的习武天才而言,蕊儿这种弱不拉几的存在很难理解,但是请你体谅一下吧,她已经很努力了,我也很努力地给她找武师傅了。”
说罢,还沉重地叹了口气。
凌越脑子有点空白,茫然地眨了眨眼睛。
那是她人生中第一次感受到那种好像没听懂,又好像听懂了,但感觉怪怪的,奇怪的情绪。
王爷就笑了,伸手飞快地摸了一下她的脑袋,像是在逗一只会挠人的小猫。
摸到以后,脸上还露出了得逞的笑:“以后你就叫凌越吧,秉心凌竹柏,仗信越波澜。我希望你能拥有远胜竹柏的坚定信念,面对一切困难也能翻跃前行。”
凌越呆呆地看着他。
后来回想,凌越其实也分不清那时自己有没有在心里产生“这个曜朝的贤王脑子是不是不太好”的想法。
大概率是没有的,因为那时候她的思考是很有限的,更接近天然生长在深山中的野兽。
一切思考和本能,都是出于毫无意义却奇怪地非要坚持下来的“活着”。
等她脑子发懵的时候,王爷又带着一股高深莫测的神棍气质说:“本王信道,讲究顺应本心,既然你跟本王有缘,以后蕊儿这个累赘,就交给你了。”
不知道多久以后,凌越知道了王爷小的时候跟着他爷爷修道,哭着闹着要还俗娶媳妇。
等到长大一点,明白他爷爷当道士也能娶妻生子,他又闹死闹活非要当野道士云游四海。
偏偏他的习武资质和他口中弱不拉几的女儿相差无几,偷偷努力了大半辈子,归来依旧只有点浅薄的内力。
他造反成功就退位跑路的太祖爷爷,被迫子承父业干到累吐血的太上皇爹,提前上岗早早背负家族责任的皇帝哥,都不许他去追求梦想。
他们说,他那不是梦想,是梦。
当时凌越自然不相信王爷所谓的家、妹妹。
尚且懵懂时,凌越就悟出了一个道理:人的行为,都是为了获取利益。
想杀她的人,是为了完成每半个月一次的考核任务。
——半个月内,摘到的人头越多,下一个半月中能获得的食物就越充足。
用贪婪的眼神打量她的人,或是想要新宠,或是想要新的药人,或是想尝一尝她的肉。
凌越偷听过那几个人的谈话,他们认为她长着这么奇怪的眼睛,肉的味道一定跟其他人不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