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听见了裴应见的脚步声,却没有回头。
“青川?”裴应见停下脚步,沉声问道,“云神医他们呢?”
青川的身子微微一颤,他缓缓地转过身。
月光从破洞的屋顶漏下,照亮了他的脸。
那张脸上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,也没有完成任务的平静,只有一片死灰般的沉寂。
他看着裴应见,张了张嘴,喉结滚动了数次,也没发出一个音节。
庙中死寂,只有风声灌入破窗,发出鬼哭般的呜咽。
青川长久的沉默,让这片死寂变得如同实质,沉甸甸地压在心口。
空气里,除了经年累月的腐朽尘灰气,还混杂着一股挥之不去的、甜腥的铁锈味。
是血。
“人在哪。”
裴应见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青川的肩膀剧烈地抖动了一下,抬起僵硬的手臂,指向神台后方最黑暗的那个角落。
裴应见快步走向角落。
黑暗中,隐约有一个人形的影子斜倚在角落里,四下都是暗黑色的血迹。
“青义!”
裴应见连忙蹲下身探他的脉搏。
脉搏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,却像一根濒死的蛛丝,顽强地跳动着。
他急忙问青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。
青川急急地打着手势。
原来他将妇人与孩子安顿好后,心中始终不安,便想着折返回来接应裴应见。
可刚到巷口,就听到了青义的求救哨音。
他发疯似的赶回来,看到的便是眼前这一幕。
青义倒在神台的阴影里,身下的大片血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