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长山看了他一眼。
“怕?”
“怕。”那伪军老实道,“可俺也去不想再回去给他们当狗了。”
“叫什么?”
“周二柱。”
“记住,你不是狗。”郭长山说,“你是中国人。”
周二柱眼睛一红,狠狠点头。
裂缝狭长而幽暗,里面没有一点光。众人只能用手摸着冰冷湿滑的石壁,一步一步往前挪。林秋在最前面扶着韩九成,周二柱和郭长山抬着木板后端。
郭长山的左肩伤得不轻,每动一下,额头上的冷汗就往下淌。
可他始终没有松手。
身后,石灰窑那边的声响越来越远,后来又传来一阵枪响。子弹打在石壁上,声音沿着裂缝传来,尖利得像有人拿锥子往耳朵里钻。
林秋忽然停住。
“前面没路了。”
她伸手探去,前方是一堵冰冷的石墙。
韩九成闭着眼,低声道:“往左……脚底下有个矮洞,得趴着过去。”
林秋蹲下去摸,果然摸到一片向下倾斜的石缝。
洞口只比人的肩膀略宽,木板根本过不去。
周二柱急了:“这怎么办?”
韩九成道:“把俺也去放下来。木板不要了。”
“你身上的伤——”
“拖着走。”
林秋摇头:“不行。地上全是碎石,你会把伤口拖开。”
韩九成苦笑了一下。
“林大夫,伤口早开了。”
林秋的手僵住。
她摸向他腹部,果然,棉袄底下已经湿热一片。刚才在裂缝里挤过来,绷带被石头刮开,血又渗了出来。
郭长山没有说话,只脱下自己的棉袄外层,撕成布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