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刚没马上笑。
苏勇也睁开眼:“后面还有话?”
赵刚把电文后半段念出来:“但编制问题,要开会讨论。”
李云龙那点喜色慢慢收住:“兵给,名分还得议?”
赵刚把电文折好,放在审讯报告旁边:“大概就是这个意思。”
苏勇看着桌上两份文件。一份来自鬼子口供,说敌人大军入冬前要来;一份来自旅部,说兵员能补,编制待议。
灯火在纸边跳了跳,像两条暗线同时伸进夜里。
李云龙捏着刀鞘,半晌才吐出一句:“得,战场上打完,会上还得打一仗。”
赵刚没有反驳,只把文件袋压得更紧。
苏勇闭上眼,心里却比刚才更清楚。
仗是打完了,更硬的仗还在后头。
独立旅的整编会议在老乡的打谷场上开的。
打谷场还带着昨夜潮气,麦秸味混着药味。几张门板一拼,就是桌子,名单压在粗瓷碗底下。李云龙右胳膊吊着布带,左手按着刀鞘,站不住似的来回踱。
赵刚看他一眼:“你再转两圈,地皮都让你磨薄了。”
李云龙哼道:“老赵,今天要还议来议去,老子真憋不住。兵都凑上来了,枪也摆着,就差个名分。”
赵刚把文件夹摊开:“不是来磨嘴皮子的。上级已经同意独立旅正式整编,今天把架子搭起来。”
李云龙眼睛一亮:“这话顺耳。”
苏勇被两名战士扶着过来,坐在打谷场边的长凳上。他脸色还白,胸肩处缠着新纱布,刚坐稳,额角就冒出一层汗。
赵刚皱眉:“要不靠一会儿?”
苏勇摆手,声音不高,却压住了场上的杂声:“我坐得住。整编这事,躺着听不踏实。”
李云龙瞪他:“逞什么强?又不是让你端刺刀。”
苏勇抬眼看他:“把八千人摆错了,比端刺刀更要命。”
这句话落下,几个原新一团调来的干部都站直了些。
赵刚先念总表:“独立旅正式整编后,总兵力约八千人。包括现有战斗人员、补充兵员、连队骨干,也包括伤兵康复后可归队的人数。”
王喜柱拄着棍站在炮兵那边,听到伤兵两个字,立刻接话:“政委,炮兵伤员多,可只要手还能抬,炮闩就能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