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来没想过有一天，面对一个比自己级别低，年纪轻的人，会无计可施。
你和他讲规矩，他和你耍无赖，你和他摆官威，他和你耍无赖。你和他讲道理，他还是和你耍无赖。
不同花样的无赖，软的，硬的，明的，暗的。
能把无赖耍的花样百出，让方卫东大开眼界。
这些花样没什么特别，只要有后台，不要脸，有点小聪明的人都能做到。
即便在体制内，这样的人也不少，更别说商场上，枭雄如过江之鲫，多不胜数。
但周严是第一个到了市委书记这个级别，还能如此毫无顾忌的把三要素做到近乎极致的人。
方卫东觉得，自己和韩照在周严面前败下阵，最主要的原因，就是比周严要脸。
不要脸容易，极致不要脸，就不容易。
有人在意表面上的面子，有人在意私下里的尊严。总之，但凡是个人，多多少少都会有点在意的“脸面”。
可......周严似乎没有。
无所谓，不在乎。
彻底的无所谓，彻底的不在乎。
这谁搞得赢？
方卫东相信，如果有必要，周严绝对不介意和自己在大街上，当着无数围观者扭打，甚至互相吐口水。
然后还能笑着和围观群众打招呼。
他方卫东做不到。
就像现在，周严就是能半真半假的拖着他们在这两栋房子里转三圈，面不改色......
这几个小时，方卫东心里的变化，远远比他表现出来的多得多。
他这个副省长，如果不是因为樊阳的群体事件，肯定都没资格被周严当做“敌人”。
换句话说，他和周严之间，原本不应该有不可调和的矛盾。
卞少峰做的事，方卫东有所了解，却没有参与多少。
连襟又怎么样？
这样和周严死磕下去，真的值得吗？
省里......
“周严，你的家，我们也看完了。关于袁秋海有可能藏在这的传言，我看是省厅的某些同志误听误判。”
“我回去后，有关问题，会向省委省政府如实反映。”
“今天，就到此为止吧。我有几句话，咱们私下交流。”
方卫东平静的与周严对视，平静的说出一番让众人意外的话。
“姐夫.....”
最先听出某种含义的，是卞少峰。
方卫东了解他，他也同样了解方卫东。
方卫东骨子里是个自私又怯懦的人。
要和周严私下谈，谈什么？卞少峰基本能猜到。
心急之下，竟然在这样的场合直接叫起姐夫来。
周严和方卫东对视，眼神中渐渐带上一丝笑意。
嘴上却说道：“私下交流，我当然求之不得。”
“不过，在这之前，方省长，您还要等我办完另外一件事。”
你，变成了您。
一字之差，所有人却都敏锐的察觉到周严态度的变化。
“什么事？”
“方省长难道忘了？佳美集团案的涉案人员，可还在外面等着。”
“家属区门外，还有那么多围观的群众，等着看戏！”
“观众都来了，演员也就位了，不能让大家失望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