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德重重一跺脚,跟了上来。
许源和刘戎站在湖心处,冯继川从后面上来,抱拳在许大人身侧低声道:「许大人,可否借一步说话?」
许源看了看他,显得有些意外,再看看后面跟著的梁德,缓缓点头:「好,去本官的帐篷。」
他们从湖底上来,进了许源的帐篷坐下来,许大人道:「县令大人有什么事情?」
冯继川刚要开口,却见梁德抢先一步,扑到了许大人面前扑通跪倒在地,一个头重重磕下去,道:「许大人,我们向您坦白,我们都是当年的乱民之后!」
冯继川呆愣当场,好你个梁德,你之前的硬气都哪儿去了?
事到临头你先跪了,还要跟我抢这先投之功?
许源也是疑惑:「乱民?将那件神兵沉入这湖中的那些乱民?」
「正是!」冯继川也抢著回答,你梁德不讲武德,那就别怪我了。
冯继川也跟著撩起自己的衣摆跪下去:「下官有罪!」
许源没有急著表态,问道:「究竟是怎么回事?」
梁德又抢著说道:「大人,冯继川的父亲,便是当年那次暴乱的头领大王。」
冯继川也毫不客气道:「梁德的父亲,便是乱兵的军师!」
许大人也有些摸不著头脑了。
两人飞快地你一言我一语,把事情说明白了。
冯继川的父亲原本是瓜山县中一个普通农户,跟皇明所有普通农户一样,被繁杂的税捐逼得活不下去了。
而梁德的父亲,则是同村的一个教书匠,身上有秀才的功名,但屡试不第,年纪大了只能回乡,在社学中给孩童启蒙,挣一份束修过活。
可社学是宗族开办的,整个宗族都没什么钱,他这个教书匠的日子当然也过得紧紧巴巴,一身儒衫浆洗得发白,补丁摞补丁。
冯继川的父亲始终觉得「万般皆下品,惟有读书高」,哪怕是自己的日子快要过不下去,还是砸锅卖铁,把冯继川送进了社学,跟著梁德的父亲学习。
他也时常帮梁德家做些活,抵一部分的学费。
而冯继川和梁德,就从小一起长大,在社学中一起读书。
某一日冯继川的父亲进山想套几只兔子山鸡,改善一下伙食,原本收获还不错,查看了几个陷阱之后,发现了一只兔子一只山鸡。
他心中欢喜,准备将兔子送给教书匠。
但是查看那些陷阱一时间忘了时辰,等他准备出山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
冯继川的父亲找了一座山中的破庙,升起火准备过夜。
这破庙很多年了,神像早已经朽烂倒塌,附近的村民都知道这么个地方,老辈人传说这里是曾经的山神庙。
冯继川的父亲战战兢兢地过了一夜,第二天一早带著猎物准备回家,却听到山神庙后院的枯井中,传来一阵阵的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