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青年点头,中年人微微有了些丝优越感,作出一副过来人的姿态,凑上前悄悄低声道:「眼下就是这个世道,别说虎阳城了,其余三城情况都差不多,要么出去跟寒兽拼命,要么在城里给老爷们当奴仆,普通人想活痛快,难如登天啊!」
「难道,你们就没想过反抗?」
青年下意识地说出这句话后,看到中年人变了脸,立刻意识到自己多嘴了,扭头就走。
「初生牛犊不怕虎啊!反抗,拿什么去反抗?」
中年人看著黑衣青年匆匆离去的背影,微微一叹,可想到自家十三口人的税额也还没凑出来,脸上也添了几抹愁苦,然后快速朝著街道另一头走了。
他今天出门就是找妹妹借钱,补自家本月税额的。
「他们不是不想反,是没实力反!每个月5两银子,对御寒级来说其实不算难,除非家里人口太多,这部分人能活下去,就不会出太大问题,剩下的掘地境,只要防著他们串联起来,就闹不出太大的事!」
就在中年人离去之后,巷子旁的一间酒楼二层,靠窗的位置上,刚刚的黑衣青年,赫然坐在桌子一角。
桌子另三方也各坐一人,三人的穿著打扮虽都与他差不多,但坐姿上却有很大区别。
包括他在内的三个人,腰板都挺得很直,姿态显然有些局促,唯独临窗而坐,腰间挂著一柄细窄长刀的黑衣青年,正轻啜著手里的茶杯,视线透过窗子,落在对面董氏府邸的大门上。
正在说话的也是他,显然是听到黑衣青年将刚刚打听到的那些消息后,他才有了这么一番话。
「所谓管事,帮会,就是用来控制西城百姓的,另外这税务外包的手段,还能将矛头转嫁出去,一些不明所以的百姓,怕是会将怨气对准这些帮会跟管事,忘了真正收税的人是谁。」
黑衣青年也回过味来了,说完后冷笑道:「大人,如此镇城,不被我大夏覆灭,简直天理难容,采税十抽四,猎税十抽五,商税十抽六,这哪儿是税赋,简直就是吸血,就是先前的南麓各镇,也没把税赋定的这么高啊!简直就是————」
说到后面,青年竟是有些无话可说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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坐在另外两方的人虽然没有开口,但脸上或多或少都带著点义愤填膺,可见心里对东原镇的税务之重,也很是看不惯。
「这么点事就看不惯了?」
靠窗的青年扭过头,看到三人脸上的表情,忍不住笑了笑,随即指著外面继续道:「还别说,陇西能有六镇并存,总人口规模能到1500万,那就证明这个税赋情况是在可接受范围内的,你们觉得这些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里,可那是跟我大夏比,要是跟以前大觉寺治下的那些村落比呢?」
三个青年闻言,顿时都愣住了。
「冰渊营地,浩如烟海,我大夏虽有今日之盛,可足迹说到底也不过摩敖川周边,视野难免局限,就按以往见过的诡怪情况来看,很多区域的人类营地,根本就发展不到陇西这个规模,领主以前跟我说过,凡存在,必合理,不要以自己的经历来看待其他地界的人和事,人心中的大多傲慢,就是因此而生的。」
这段话,对三个青年来说,无疑有些振聋发聩,他们都怔了怔,随后拱手对著靠窗那人道:「多谢大人赐教,属下今后一定铭记于心。」
「行了,先去找长公子他们汇合吧!周边村子都安排好了,原以为要等后天才行,现在看他们这征税的模式,只怕计划要提前了。」
岳锋收回目光,直接从窗边站了起来。
边上三个青年见他起身,自是不敢再坐,连忙起来。
「东城聂氏,打听到位置没有?」
刚刚出去打探消息的黑衣青年赶忙点头,然后在岳锋的授意下,带头出了酒楼,领著三人朝东城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