董贺文以往也不是没有这样欺压过他,所以朱广权一瞬间就意识到了什么,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。
董贺文久久都不开口,大殿一片沉寂,就连统计排名的裁判这时也瞧出了不对劲,闭上嘴不说话。
「用小辈比武来决定增税额度,现在看实属不智!」
殿内足足沉默了三十余息,倒数第四名的淳于氏家主淳于侯,才终于开口了。
朱广权看得很清楚,淳于侯开口之前,朝董贺文看了一眼,这意图,几乎是不加掩饰了。
「说到底,司长增税出于公心,是为我虎阳城计,并非为哪一家,今年排名不垫底,来年城中各大家族包括全境百姓,不都是受益者?」
「既都是虎阳城的一份子,又何必分的这么清楚?也就最后两个月了,税额还差多少,大家分摊一下,压力就小多了。」
「没错!直接加三成,只怕要激起民变啊!」
淳于侯一开口,末尾三名的张氏家主张天凯、蒋氏家主蒋平舟、陆氏家主陆亦龙,立刻随声附和,四人你一言我一语,竟是直接否了比武的结果。
最无耻的是陆亦龙,居然现在来一句,加三成恐怕要激起民变,早先你干什么去了?
若是董贺文一开始就说分摊,朱广权听到后顶多也就是心里不适,但基本不会起什么抵触心理。
可现在,董贺文跟这四家摆明了就是要仗势欺人————
朱广权心头怒火疯狂上涌,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,攥紧袖子下的拳头,足足过了五六息,他才将情绪给平复下来,抬头看著董贺文,面无表情道:「如此说来,董司长也是这么想的?」
老子倒要看看,你董贺文,究竟还要不要这张脸了!
朱广权这次,是真的气到了。
放在平时,他断然不敢这样强硬,毕竟董贺文一是他的上级,二又出身董氏这样的镇城顶尖门阀大族,不管从哪个角度看,在对方面前他都只能伏低做小。
这次著实是太气人了!
十天前商议增税方案时,朱广权带著聂刑跟刘文虎三人姿态放的极低,甚至都近乎于用哀求的态度,请董贺文收回比武的想法,改为十二家均摊,可董贺文硬是不肯松口,最后还是强行拍了板。
现在,比赛结果出来了,居然又不认帐了!
开口反悔的虽然是淳于侯四人,可董贺文才是那个真正做主的人,朱广权岂会看不出来?
董贺文装聋作哑,让淳于侯四人表态,分明就是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,不想落下个食言而肥的臭名声。
朱广权无视淳于侯四人,直接开口询问他是不是也这么想,无疑就是把他竖起的牌坊给狠狠推倒,让他瞬间变的里外不是人。
门阀大族,尤其像董氏这样做到割据一方的,财富和权势都已位极人臣,要的就是个脸面,朱广权活了七八十岁,很清楚这个道理。
著实是被气昏了头,放在平常,他是万万不敢当著这么多人的面,落董贺文的面子,毕竟他这个主事,今后还要在对方手上做事。
所以,那句质问一说出口,朱广权就开始后悔了。
他瞳孔显出一抹慌乱,甚至下意识想进行补救,可还没等他说话,脸色阴沉的董贺文就率先开口了。
「本司长当然不会这么想,毕竟比赛是我定下的,如今结果出来了,那就理应按结果来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