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师营地,军医处。
卧病在床的张亮,被连日病痛折磨得,性情愈发易怒,但凡风吹草动,便能勾起他的怒火。
还没听完张怀安的建议,张亮便猛地抬手,狠狠拍在被褥上。
随即,又是一声震彻营帐的怒吼:
“叫某去找李斯文求诊?不可能,绝对不可能!”
张亮艰难撑起身体,双目赤红,脖颈青筋暴起,哪怕气息不稳,也要拼尽全力的发出一声嘶吼:
“某就是嘎巴死在这里,病死、痛死,也绝不会低头去求李斯文救命!
别说是你,就是陛下来了,也休想让某折腰受辱!”
一听这话,张怀安只觉得‘啪哒’一声,紧绷的心弦断了。
积攒多日的疲惫、焦虑、憋屈再也控制不住,更有一股无名怒火直冲头顶。
这些天来,他是夙兴夜寐,走遍全城寻医问药,低声下气的四处求人。
连日徒劳,身心俱疲,几近崩溃。
可到头来,最该配合医治的义父,却仍死要面子,死守着那点屁用没有的颜面,置百余兄弟性命于不顾。
难道一时虚名,比义父、比诸兄弟的性命还要金贵?
情绪爆发,张怀安也顾不得什么尊卑礼数,脸上勾起讥讽笑意,带着浓浓的疲惫,当场回怼道:
“闹吧闹吧!义父你就只管接着闹!守着你的国公脸面!
现在全军上下,几乎人人染病,日渐危重,再这般耽搁下去...
不出三日,义父你重病殒命,某等义子,也接二连三的跟着下去。
到时候咱们一船人尽数赴死,到阴曹地府里团聚,正好遂了你的心意!”
这话听得刺耳扎心,话音未落,便打破了此时营帐内的压抑。
“大哥!你说什么胡话呢!”
见义父张亮被气得浑身哆嗦,几个侍立在旁,被吓得大气也不敢出一声的义子,顿时大惊失色,连忙上前劝阻。
两个走到床边,一个安抚,一个拍打背部,生怕义父被这话给直接气死。
也有两人上去,拽住神色冰冷的张怀安,苦声劝解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