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他想象中的那种冷冰冰的、杀气腾腾的、随时准备打仗的军营。
姜文哲带他走到湖边,在石凳上坐下。
石凳是凉的,但坐久了,就热了。
“别客气,坐。”
姜文哲拍了拍自己身旁的石凳,天阙真人坐了下来。
望着湖面,望着那些柳枝,望着那些游鱼,望着那片被春风吹皱的水。
“姜文哲。”
他开口了,声音沙沙的,像砂纸磨木头。
“我不是来求你的,我是来问你的。”
姜文哲没有说话,只是点点头等他问。
“你恨我们吗?恨那些从战场上跑掉的人?”
姜文哲沉默了很久,久到湖面上的鱼游走了又游回来。
久到远处的玄武圣山上响起了晚钟,久到他手里的茶杯被风吹凉了。
“恨过。”
姜文哲终于开口:“恨你们怕死,恨你们跑,恨你们把烂摊子留给我们。”
“后来就不恨了,因为恨没有用。”
“恨不能让人死而复生,恨不能把丢掉的土地收回来,恨不能让那些死了的人活过来。”
姜文哲转过头,看着天阙真人道:“现在,不恨了。”
“只是觉得可惜,可惜你们没留下来,可惜你们没看到,那些凡人,在战场上有多勇敢。”
“可惜你们没看到,那些老兵,断了腿还在往前冲。”
“可惜你们没看到,这片被你们丢掉的天地,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。”
天阙真人的眼眶红了,他没有哭只是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
那双手,曾经握剑,曾经杀敌,曾经在战场上救过无数人。
后来,它们握不住了。
因为它们的主人,跑了。
“姜文哲。”
天阙真人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风吹过湖面:“还能回去吗?”
姜文哲看着他,看了很久:“能,路还在、门还开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