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要回到那里,只要将心脏里的力量重新吸收,他的伤势就能得到控制。
到那时再从长计议,区区两个大乘期的人族修士,不过是多费些手脚罢了。
他这样想着,身形已经穿过了天穹最高处那层暗紫色的云障。
宫殿在望,黑色心脏的跳动声已经传入他的感知。
然而就在他即将踏入宫殿范围的前一瞬,他的身形猛然顿住。
他的神识边缘捕捉到了九道极淡、极隐晦的气息,分布在魔界的九个不同方向。
每一道气息都若有若无地探向他的方向,像是在用余光偷偷打量一头受伤的凶兽。
九天魔圣。
他们在窥探,不是恭敬地迎接,不是畏惧地回避。
而是在窥探,用那种猎人打量猎物的目光。
隔着数十万里甚至数百万里的距离,毫不掩饰地审视着他的伤口、他的本源、他残余的力量。
那种目光,靥鸺始魔从未在自己部下身上感受过。
在他漫长的记忆里,九天魔圣对他永远只有一种态度:匍匐、服从、绝对不敢有任何异心。
但此刻,那九道神识中蕴含的情绪分明不是敬畏,而是算计。
靥鸺始魔没有发作,他压下体内翻涌的杀意。
冷冷地收敛起自身气息,一步踏入宫殿,将那颗黑色心脏猛然吸入体内。
心脏入体的瞬间,磅礴的本源之力如决堤洪水般灌入他干涸的经脉。
右臂的裂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,后心的窟窿被一层薄薄的黑色薄膜覆盖,左肋那道最深的豁口也停止了淌血。
但他的面缝,那七道代表他本命神通的光缝只有五道重新亮了起来。
剩下的两道仍然暗淡如死灰,无论他如何催动本源都无法点亮。
六成本源,只能点亮五道面缝。
这是真正伤了根基的重伤,不是皮外伤,不是可以靠吞噬几个普通大乘期修士就能恢复的消耗,而是伤及了他作为真仙级存在的根本。
那两道被破灭法则侵蚀过的面缝,除非他能找到同等级的本源力量来修复,否则将永远暗淡下去。
而整个魔界,拥有那种级别本源力量的只有九位魔圣。
靥鸺始魔沉默了很久,然后他抬起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