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同意,就不准办。”
张霸站在那里,站了很久。
然后他低下头,在文件上批了一行字:准,但须接收凡人子弟,不分仙凡,同堂授课。
他批完放下笔,望着窗外。
窗外是千川湖的方向,夕阳正从山脊上落下去,把整片天空烧成金红色。
那些炊烟还在升,一缕一缕的,细细的,软软的。
像是有人在天地之间,牵了一根一根的线。
线的那一头,是千川湖。
千川湖的冬天,是从学堂的读书声开始的。
不是那种很大声的读,是零零星星的、怯怯的、像是怕惊扰了什么的声音。
那声音从机关城东侧的一排新房里传出来,穿过回廊,飘过议事厅,落在湖面上。
湖面结了冰,冰面上落了一层雪。
雪面上有几个麻雀的脚印,细细的,像谁用针尖扎的。
姜文哲站在学堂外面,听了一会儿。
读书声停了,一个孩子的声音响起来:“先生,‘道可道,非常道’,是什么意思?”
先生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就是能说出来的道,就不是永恒的道。”
孩子又问:“那什么是永恒的道?”
先生又沉默了。
沉默了很久,久到姜文哲以为他不会回答了。
先生开口回答道:“这个问题,要等你长大了才会懂。”
孩子“哦”了一声,不再问了。
读书声又响起来,零零星星的,怯怯的,像一群刚学飞的小鸟。
姜文哲转过身,走了。
走了几步,又停下来。
回头看了一眼那排新房,新房的窗户上糊着白纸。
白纸上映着几个孩子的影子,小小的,晃来晃去的。
姜文哲在那里,看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