戌时,卫渊一个人出的门。
他绕过织坊,拐进后头那条背巷。
巷口没风。
一个人贴着墙根站着,背对巷子,手边夹着一只油布包。
卫渊没急着靠近。
他站在三步外,扫了一眼墙头和巷尾。
干净。
他才走过去,靴底踩在石板上。
那人没回头。
“程侍郎。”
程知远转过身。
夜色暗,只看得见下颌的轮廓。
他把油布包往前递,手稳,没抖。
“三年账目。何家庄月银拨付,暗卫花名册,还有东宫经我手走过的全部兵部暗账。”
卫渊接过来,捏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敢留这些?”
“不留,我没命站在这里跟世子说话。”
程知远扯了下嘴角。
“在太子身边十年,不给自己存条退路,哪天出了事,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卫渊把油布包揣进袖里。
“走了这步,太子迟早查到你。”
“我认。”
程知远低头,往地上看了一眼。
“世子那截断指,我也听说了。太子逼得急,秦虎撑不住三天。我再等下去,这条船沉了,没人捞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