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!这个去处好!清静,又能和书本打交道,再合适不过了!”
“这安排,快比我原先在外头的工作还要称心了!”
他激动之下,忍不住向前倾了倾身子,话语也变得更为直白,“苏副厂长,你真是有本事、有门路!我女儿跟着你,别说堂堂正正做妻子,就是.......就是情况特殊些,只要她能过得好,我这当爹的,心里都一百个满意、放心!”
苏远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,微微一笑,心中了然:丁伟业果然什么都清楚,而且这份“清楚”里,包含的是对他莫大的认可与托付。
此时,厨房里传来“当啷”一声脆响。原来是丁秋楠听着父亲那番直白到几乎泼辣的话,手一颤,握着的长勺掉在了瓷砖地上。
“哎哟,乖女儿,这是怎么啦?心神不定的。”
丁母略带责备地看了女儿一眼,弯腰捡起勺子,一边冲洗一边低声絮叨起来:
“俗话说,妇女能顶半边天。”
“你既然在工作上暂时比不得苏副厂长那样有本事,那将来到了人家那边,就更要争气,得上得厅堂,下得厨房,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。”
“这样,苏家上下才会真正看得起你,你的日子也才过得踏实。”
这一晚的饭桌上,气氛格外融洽欢快。
丁伟业心事得解,谈兴颇浓;苏远应对得体,彬彬有礼;丁秋楠虽不时害羞,眉眼间却洋溢着幸福的光彩。
然而,在同一片月光下的红星轧钢厂宿舍区,却是另一番景象。一群来自学校的学生正聚在一起,个个脸上写满了不忿。
“厂里的这些工人,态度也太差劲了!”一个男生愤愤不平地踢了下脚边的石子,“我们好歹是正经学生,有文化有知识,论起理论来,哪点不比他们强?他们倒好,一副瞧不起人的样子!”
关小关骄傲地叉着腰,小脸气得鼓鼓的。
她从小被家里娇宠着长大,何曾受过这等“委屈”?
尤其给她脸色看的,还是她眼中“大老粗”一般的普通工人,这让她更是难以接受。
站在她旁边的苏萌,脸色也同样不太好看。
就在刚才,她好心想去帮一个老师傅递工具,却反被对方不耐烦地数落了几句,嫌她碍手碍脚,不懂规矩。
苏萌在学校里是众星捧月般的漂亮姑娘,走到哪里都是焦点,何曾被人如此直白地“嫌弃”过?
虽然对方可能并无恶意,但少女敏感的自尊心还是受了挫,心底暗暗生起了闷气。
韩春明蹲在人群稍远的地方,没怎么吭声。
他比旁人想得实际些,深知“隔行如隔山”的道理。
他们这些学生初来乍到,对工厂的流程、规矩一窍不通,乍一看去确实像是在帮倒忙。
工人们有些不耐烦,他觉得可以理解。但他偷眼看了看苏萌难看的脸色,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——
他可不想在这个时候触霉头,万一苏萌因此更不理他,那就亏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