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推了?”秦淮茹睁大了眼睛,“为什么呀?这多好的机会!”
苏远沉吟片刻,似乎在斟酌措辞,给出的理由却听起来颇为“官方”:
“也没什么特别的。”
“主要是觉得,现在这个形势,在什么位置上,其实差别没那么大。”
“轧钢厂这边我待熟了,一草一木,人事关系,处理起来都得心应手。”
“工作嘛,在哪里都是为国家和建设出力,在轧钢厂脚踏实地做些实事,我觉得也挺好。”
这理由冠冕堂皇,挑不出错,甚至显得谦虚谨慎。
但在座的,哪个不是心思剔透之人?
陈雪茹眼中闪过思索,林文文嘴角微微一动,似有深意。
她们都敏锐地察觉到,这绝非全部的原因。
苏远的性格她们了解,绝非畏惧挑战或能力不足之人。
他如此果断地放弃一条显而易见的青云之路,背后必然有更深层的、不便明言的考量。
秦淮茹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。
她蹙起秀气的眉头,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,带着几分不确定问道:
“苏大哥,你这么说……”
“那我这边,是不是也该照着这个意思来?”
“前些天,李副区长——就是李民生,他也找我透了点风。”
“说区里、甚至市里,都觉得我年轻,在街道工作上表现也算突出。”
“有想进一步培养、调我到区里或者市里相关岗位锻炼的想法。”
“你说,我要不要也……推掉?”
她这话问得直接,也将自己前途的抉择,自然而然地系于苏远的判断之上。
这既是信任,也暗示着她隐约感知到了某种风向。
苏远抬起眼,看向秦淮茹。
他没有过多解释,只是清晰地给出了自己的建议:
“我觉得,你留在街道办,把主任的工作做好,就挺好。”
“这个位置,承上启下,贴近群众,最能锻炼人,也最踏实。”
没有长篇大论的分析,没有形势政策的解读,就这么简单一句话。
但秦淮茹听了,却像是吃了定心丸,紧蹙的眉头舒展开来,干脆利落地点头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