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娄家却是另一番光景。
娄振华今天没去厂里,独自坐在书房,眉头紧锁,心事重重。
这种山雨欲来的不安感,已经缠绕他好几年了。
年初新币发行时,他就预感不妙,赶紧将大部分隐匿的现金换成了金条,偷偷藏匿起来。
如今公私合营的风声越来越紧,他更是感觉一把刀悬在了头顶,这次恐怕是在劫难逃了。
妻子谭氏察觉到他近日的焦躁,也是小心翼翼,不敢多言。
这个家,如今如履薄冰。
只有十六岁的娄晓娥,依旧一派天真。
她从小被保护得太好,对这些暗流汹涌的斗争一无所知。
见父母终日愁眉不展,她忍不住开口:
“爸,妈,你们既然这么为难,拿不定主意,为什么不去问问苏大哥呢?”
“您不是常夸苏大哥有本事、眼光毒吗?”
“说不定他有什么好办法呢?”
三年前被苏远救下后,娄晓娥心里就一直存着份感激和好感。
虽然见面次数不多,但父亲在家屡次提及苏远的能耐,她都记在了心里。
娄振华闻言,黯淡的眼神里终于透出一丝光:
“是啊……还是晓娥提醒了我。”
“回头我就去找苏主任问问,看能不能请苏副主任指点一二。”
“实在不行,这厂子……不要也罢。”
“只要人没事,总归饿不死。”
他暗自叹息,那些兑换金条、隐匿家产的事,他从没跟女儿细说。
这孩子心思单纯,知道这些只会徒增烦恼。
在这风雨飘摇的年月,他只希望女儿能远离这些龌龊,将来找个简单人家,平安度日。
.......
前门大街,小酒馆内。
气氛与往日不同。
街道办指派的公方会计带着几名工作人员,正一丝不苟地对着账本清点货物,进行合营前的核资工作。